《大哥哥與家庭作業》
那次數學改版。
題目其實無解。
參考答案誤植舊題。
老師沒再驗算。
整頁印刷得很安心。
——
以青寫得很好。
步驟整齊。
推導完整。 答案與參考答案完全一致。
一字不漏。
——
大哥哥翻著。
很慢。
像在欣賞。
「漂亮。」
他說。
「妳最近算式進步很多。」
她心裡暖了一下。
——
他停在最後一題。
指尖輕輕點著那個答案。
「這題——」
他抬頭。
眼睛笑著。
「妳真的算過嗎？」
語氣很輕。
像隨便問。
——
她點頭。
太快。
——
他沒有立刻反駁。
他把題目重新寫一次。
故意算得更慢。
每一步都停一下。
像在等她。
最後推到矛盾式。
左右無法成立。
「奇怪。」
他輕聲說。
「沒有解。」
停一秒。
「但妳有答案。」
——
那不是指責。
那是邀請。
邀請她自己看見。
——
他闔上本子。
沒有說「妳抄的」。
沒有說「不誠實」。
只是笑。
那種不追殺的笑。
——
翻到聯絡簿。
「媽媽簽名很好看。」
他真心說。
「很穩。」
他停在空白上方。
「她是不是都會在上面留個小記號？」
語氣像聊天。
——
以青腦袋瞬間炸開。
上面？
左上角？
右上角？
她努力回想。
她從來沒注意過。
她只是模仿形狀。
沒有注意空間。
——
他看著她慌亂的眼睛。
笑意更深一點。
「騙妳的。」
停一秒。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留記號。」
再停一秒。
「但妳剛剛在找位置。」
——
門其實一直開著。
他沒有鎖她。
他只是站在門邊。
看她要不要自己走回來。
——
那天她明白。
守門人不是擋人。
守門人是——
讓妳知道門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