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見手青與幻界門
第九章：奧斯卡級裝瘋與留聲機裡的警告
「呼————！」狂風猶如無數把冰冷的鋼刀，在林淵的耳邊瘋狂切割。
楚絕的御劍速度已經突破了音障，帶著一種不計代價的慘烈氣勢，硬生生從崩塌的落雲城地下黑市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兩人猶如一顆失控的白色流星，劃破了修仙界漆黑的夜空，朝著遠離城池的荒野深處亡命狂飆。
「咳……噗！」
半空中，楚絕猛地噴出一大口觸目驚心的暗紅色鮮血。那股在拍賣場裡直面「九幽青幻蕈」所遭受的界域精神污染，終於在他的神魂深處徹底爆發。
青銅古劍發出一聲哀鳴，劍光瞬間黯淡。兩人失去平衡，猶如兩顆斷了線的流星，直直地朝著下方一片茂密的黑松林砸了下去。
「砰！嘩啦啦——」
一連串撞斷樹枝的巨響過後，兩人在泥濘的腐葉堆裡砸出了一個大坑。
「咳咳咳……要命……這降落體驗比廉價航空還差……」
林淵灰頭土臉地從泥坑裡爬起來。得益於楚絕在墜落前最後一秒本能撐起的微弱劍氣護罩，他除了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酸痛外，倒沒有受什麼致命傷。
但他立刻意識到了一個比墜機還要致命一萬倍的危機——
他的防水背包裡，正安安靜靜地躺著那顆引發了整個地下黑市大暴走、甚至能散發宇宙級恐怖精神污染的「巨大變種見手青」！
楚絕如果醒過來，發現這玩意兒在他包裡，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一劍劈成兩半，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
「冷靜，林淵，你是一個專業的項目經理。現在是最高級別的 PR（公關）危機。」
林淵大腦飛速運轉。把蘑菇扔了？絕對不行，這可是他回家的唯一線索。坦白從寬？在修仙界，坦白等於死得更快。
唯一的辦法，就是轉移視線。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倒在幾公尺外、臉色慘白、眉心正不斷往外滲著黑氣的楚絕。這傢伙的神魂顯然受到了重創，此刻正是他最脆弱、判斷力最低的時候。
「Action。」
林淵在心底給自己打板。
下一秒，他整個人猛地蜷縮成一團，雙手猶如鐵鑄般死死抱住腰間的青銅手碟。他把頭髮揉得像個雞窩，眼神瞬間渙散，瞳孔失去焦點，嘴角甚至極其專業地逼出了一絲晶瑩的口水。
「不要看……不要看那些眼睛……藍色的眼睛……滿天都是……」
林淵開始劇烈地發抖，聲音嘶啞且語無倫次，活脫脫一個在恐怖都市傳說中目睹了不可名狀之物後，理智徹底崩潰的瘋子。
就在這時，楚絕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縮在樹根下、死死抱著那個破銅盆、像個白痴一樣又哭又笑的林淵。
「凡人……」楚絕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眉頭緊鎖。
他回想起在地下拍賣場那令人絕望的最後一刻。當那股藍色迷霧即將吞噬他的劍心時，是一陣極端純粹、空靈的青銅嗡鳴聲，猶如深山古剎的鐘聲，硬生生在幻境中撕開了一道清明的裂縫。
楚絕的目光落在了林淵死死抱著的那個青銅手碟上。
此刻的手碟，表面依然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暗金色流光。楚絕雖然不懂音律，但他能感覺到，這件被他當作廢品買下來的東西，材質中竟然蘊含著某種能抵禦界域精神污染的上古法則！
「原來如此……」楚絕心中暗自震驚，「這破銅盆竟是一件蒙塵的上古安魂法器！這凡人毫無修為，在觸發了法器的護主功能後，雖然僥倖保住了性命，但凡人的腦子根本承受不住法器反震與幻境餘波的衝擊，神智已經被徹底摧毀了。」
在楚絕傲慢的修仙者邏輯裡，這是一個極其完美且合理的閉環。他絕不會想到，眼前這個流著口水的「瘋子」，不僅在宇宙級幻境中保持了絕對清醒，還順手把那個古神級別的蘑菇給偷打包了。
「算你命大。」楚絕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理會「瘋癲」的林淵。他立刻盤腿坐下，從懷裡掏出一粒散發著濃烈藥香的金色丹藥吞下，閉目運功，全力鎮壓神魂深處的悸動。
見楚絕徹底進入了入定狀態，林淵那渙散的眼神裡，悄悄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
「第一關，忽悠過去了。」
林淵繼續保持著瑟瑟發抖的姿勢，雙手抱著手碟，卻悄悄將背在身後的防水背包拉到身前。他用手碟作為掩護，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背包的一條縫隙。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朵巨大、散發著恐怖藍光的石化蘑菇。
但背包裡的情景，卻讓他差點失聲叫出來。
那朵巨大的「九幽青幻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只有嬰兒拳頭大小、呈現出深邃的暗藍色、宛如某種活體琥珀般的晶體。晶體內部，有無數根猶如神經般極其纖細的金色絲線在緩緩游動，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淵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晶體。
「滋——」
觸碰的瞬間，林淵沒有來到那個恐怖的宇宙神經網絡。
相反，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極其詭異的「聽覺幻象」。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台年代久遠、唱針已經磨損的古董留聲機，正在播放著一首節奏慵懶、帶著濃烈老上海復古風情的爵士樂（Old Shanghai Jazz）。
薩克斯風的聲音沙啞、扭曲，伴隨著黑膠唱片獨有的「劈啪」底噪聲，在林淵的腦海中緩緩流淌。而在這頹廢、迷離的爵士樂底層，還隱藏著一種類似頌缽摩擦邊緣時產生的、極其低頻的空靈嗡鳴（Ambient Healing Hum）。
「這是……蘑菇的聲音？」林淵整個人都懵了。
這朵帶他穿越的變種見手青，在吸收了地下黑市龐大的魔氣、並被他收入囊中後，竟然產生了某種奇妙的進化！它不再是一個試圖抹除他意識的古神，而是與他這個「吃了它的載體」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
更神奇的是，這朵蘑菇似乎讀取了林淵大腦中深層的音樂記憶，將它的「意志」轉換成了林淵最能理解的音樂頻率。
就在林淵沉浸在這首大腦裡的「暗黑復古爵士樂」時。
原本慵懶、沙啞的薩克斯風旋律，突然毫無預兆地變得極其尖銳！一個極度刺耳的不協和和弦（Dissonant Chord）在林淵腦海中「哐」的一聲砸下，就像是恐怖電影裡殺手即將出現時的驚悚配樂！
警告！極端危險正在靠近！
林淵的心臟猛地一縮，這種透過音樂頻率傳達的「危險預知」，比任何雷達都要精準且直擊靈魂！
「這蘑菇……變成了一個自帶 BGM 的危險警報器？」
林淵甚至來不及驚訝，立刻鬆開晶體，將背包拉鍊死死拉上，重新抱緊青銅手碟，恢復了那個流著口水、瑟瑟發抖的瘋子模樣。
就在他做完這一切的兩秒鐘後。
「轟！轟！轟！」
三道猶如實質般的恐怖威壓，猶如三座大山，毫無預兆地降臨在這片黑松林上空。周圍的松樹被這股氣場壓得寸寸斷裂，泥土飛揚。
三名身穿月白色長袍、袖口繡著凌霄花圖騰的老者，腳踏飛劍，猶如神明般懸浮在半空中。他們身上的氣息深淵如海，比楚絕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
凌霄劍宗，執法堂長老！
「找到了！楚絕在這裡！」其中一名面容陰鷙的長老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下方正在打坐的楚絕，以及旁邊「瘋癲」的林淵。
楚絕被迫從療傷中驚醒，他睜開眼睛，看到半空中的三位長老，臉色微微一變，立刻強撐著站起身，恭敬地行禮：「弟子楚絕，拜見三位執法長老。不知長老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落雲城外？」
「楚絕！你還有臉問？」
中間那位白鬚及胸的大長老怒喝一聲，聲音猶如滾滾天雷：「一炷香前，落雲城外散修坊市地下爆發極其恐怖的魔氣潮汐，甚至引發了界域法則的扭曲！宗門安插在黑市的眼線拼死傳回消息，說是你楚絕在地下閻羅鬼市引發了大戰，甚至動用了我宗秘傳的『破軍』劍訣！」
大長老的目光猶如利刃般刮過楚絕蒼白的臉龐：「你可知，那黑市背後牽扯了多少勢力？你此番莽撞，不僅差點毀了落雲城的根基，更讓我凌霄劍宗成為了眾矢之的！說，你到底在地下黑市發現了什麼？那股扭曲法則的魔物在哪裡？！」
楚絕咬了咬牙，他生性高傲，最不屑於撒謊。
「回長老，弟子是為了追查屍音宗餘孽才潛入黑市。在拍賣會上，出現了一株傳說中的『九幽青幻蕈』。那魔物突然復甦，釋放了界域幻境，導致全場魔修瘋狂。弟子拼死突圍，至於那魔物……」
楚絕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了林淵，「弟子神魂受創，未能將其帶出。那魔窟此刻恐怕已經徹底坍塌。」
「一派胡言！」陰鷙長老冷笑一聲，「九幽青幻蕈乃是傳說之物，怎會輕易出現在這等低級黑市？我看，是你楚絕私吞了重寶，想要瞞天過海吧！」
話音未落，陰鷙長老猛地抬手，一股龐大無匹的神識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楚絕和林淵兩人！
林淵腦海中的「復古爵士樂」瞬間變成了極度瘋狂、尖銳的警報聲！那種刺耳的弦樂聲彷彿在尖叫著告訴他：對方起了殺心！這老頭要搜身！
「不能讓他搜包！」林淵在心底狂吼。
在這猶如諜報大片般生死一線的時刻，林淵拿出了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演技。
「啊——！眼睛！好多藍色的眼睛！蘑菇！好大的蘑菇要吃人啦！！」
林淵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整個人像發了瘋的野狗一樣，抱著青銅手碟就在泥坑裡瘋狂打滾。他一邊滾，一邊故意把手碟敲得震天響。
「哐！咚！哐當！」
雜亂無章的青銅敲擊聲，帶著手碟本身殘留的微弱安魂屬性，在林淵的刻意操縱下，形成了一股極其刺耳的聲波干擾，硬生生地打亂了陰鷙長老的神識探查！
「放肆！哪裡來的瘋癲凡人！」陰鷙長老被打斷了施法，勃然大怒，並指如劍，就要朝著林淵點去。
「長老手下留情！」
楚絕竟然破天荒地跨前一步，擋在了林淵身前。
「此人雖然是個凡人，但正是他手中那件殘破的上古安魂法器，在關鍵時刻護住了弟子的一絲清明，弟子才能活著逃出幻境。他也是因為承受不住界域法則的衝擊，才變得如此瘋癲。」
楚絕冷冷地看著陰鷙長老：「長老若是不信，大可將弟子帶回執法堂，用搜魂之術查驗。但若要對一個救過弟子性命的瘋癲凡人痛下殺手，弟子手中的劍，恐怕不答應。」
三位長老聞言，都將目光集中在了林淵死死抱著的那個青銅手碟上。
以他們的眼界，自然能看出那雖然是一件殘破的古物，但材質確實非凡，隱隱透著一股隔絕神識的古老道韻。再看看這個滿身爛泥、瘋言瘋語、甚至連法力都沒有的凡人，的確就像是一個被巨大精神衝擊徹底毀了腦子的可憐蟲。
「罷了。」大長老揮了揮手，制止了陰鷙長老，「楚絕，你身受重傷，先隨我們回宗門『靜思崖』禁閉療傷。至於這個瘋子……」
林淵腦海中的警報聲依然沒有解除，刺耳的弦樂還在繼續！
「不！不要過來！吃掉你們！大蘑菇會吃掉你們！」林淵立刻加大了表演力度，猛地抓起一把帶著腥臭味的泥巴，精準無誤地朝著半空中的陰鷙長老砸了過去。
「找死！」陰鷙長老側身躲過泥巴，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徹底沒了探查這個瘋子背包的興趣。
「哼，一個沾染了界域魔氣的瘋子，活不過三天。讓他留在這裡自生自滅吧。」大長老冷冷地說道。
「長老！」楚絕眉頭一皺，他雖然冷血，但也極度驕傲。這個凡人好歹救過他，若將其丟在這荒郊野外，必死無疑。更何況，他還需要這小子的「尋妖犬」體質來完成剿魔任務。
「這凡人雖瘋，但手中法器對鎮壓弟子體內魔氣有奇效。弟子懇請長老允許，將此人作為弟子的『捧劍劍童』，帶回宗門外門安置。」
三位長老對視了一眼。一個沒有靈根的瘋子，帶回外門當個雜役，根本無足輕重，還能彰顯宗門的寬宏大量。
「隨你。帶上他，立刻回宗！」大長老一拂袖。
楚絕轉過身，一把抓住還在地上裝瘋賣傻打滾的林淵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猶如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別裝了，再動，本座就把你扔下去。」楚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冷冷說道。
林淵立刻停止了掙扎，嘴角流著口水，眼神卻無比順從地看著楚絕，發出一聲傻乎乎的「嘿嘿」笑聲。
但他的內心，此刻卻在瘋狂地歡呼。
腦海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弦樂警報，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首慵懶、復古、充滿著醇厚薩克斯風質感的 Old Shanghai Jazz。
這意味著，絕對安全。
「完美落地。」林淵在心底打了一個響指。
他不僅成功保住了那顆神祕的「變種見手青」，還獲得了一個堪比全天候雷達的共生被動技能。更絕的是，他順理成章地以一個「因為救了絕世天才而腦子壞掉的功臣」的身份，拿到了進入頂級修仙宗門「凌霄劍宗」的合法 Offer！
這場九死一生的黑市潛入專案，乙方林淵，大獲全勝。
而修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絕對不會想到，他們親手帶回宗門的，不是一個瘋癲的劍童，而是一個揣著宇宙級精神污染源、精通現代行銷話術與聲學武器的「定時炸彈」。
風波，才剛剛開始。
太棒了！我們正式進入**《第二卷：凡骨與仙音》**。
林淵成功靠著「奧斯卡級裝瘋」和那顆進化成「自帶爵士樂警報器的變種見手青」，成功混入了修仙界頂級大廠——凌霄劍宗。但身為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進入這種階級森嚴的地方，無異於一隻小白兔掉進了狼窩。
為您送上**《第二卷 第 10 章：外包團隊的底層日常與雜役峰怪談》**。職場霸凌與修仙界都市傳說，正式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