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
我幾乎感覺不到自己，
每天都在運轉，
卻不知道為什麼而活。
直到某一天，
我忽然為一件小事心跳加快，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我還在。
我並沒有突然想通什麼，
只是某一天，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我半年後要離職。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只是默默在心裏種下這顆種子，
也沒有立刻改變什麼，
工作還是很滿，壓力也沒有消失。
但從那天開始，
一切忽然有了「倒數」。
原本像沒有盡頭的日子，
第一次出現停損點。
痛苦還在，加班還在，
每天上班依然像一場硬戰，
可是心裡某個地方鬆了一點。
好像知道了這不適感，
會在不久後的將來畫上句點。
後來，我開始做一些很小的事。
報名韓文課、安排瑜珈課、上英文線上課，
盡量準時下班，不再把所有時間交給工作，
不再逢約必到，開始學著婉拒不必要的社交。
那些改變看起來都很普通，
沒有翻轉人生、沒有重大突破，
但它們有一個共通點：
我開始把時間拿回來放自己身上。
下班後的幾個小時，不再屬於公司，
它們開始屬於我。
有時候還是感覺孤單，
有時候還是會胡思亂想，
尤其當我選擇不再主動聯絡別人，
也真的沒什麼人會來找我。
那種落差很真實，
但即便如此，
我還是想把時間留給自己。
晚上睡前開始寫日記，
像在對誰說話，
其實只是寫給自己。
那不是療癒什麼創傷，
只是讓情緒有出口。
我也開始慢慢分得出來，
哪些社交是消耗，
哪些事情是滋養。
真正讓我意識到「感覺回來了」的，
其實是寫作。
離職前一兩個月，
我只是單純想把腦袋裡，混亂的念頭好好寫下來，
沒有計畫、沒有野心。
後來慢慢想，也許可以整理成部落格，
也許可以讓跟我一樣卡住的人，有個參考。
我開始規劃架構，
思考整個內容的方向，
拆解主題、安排順序。
有一次，我在一間很吵的咖啡廳寫文章，
鍵盤聲、聊天聲、杯盤碰撞聲混在一起，
但我幾乎沒有聽見。
直到某個瞬間停下來，
我才發現，原來周圍這麼吵。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
原來我可以這麼專注做一件事，
完全不會被旁人影響，
達到所謂的心流狀態，
真的是一種很特別的經歷。
當寫完一篇文章，
或規劃好一個段落的時候，
我心裡會湧上一種很單純的滿足。
不是因為有人看，
不是因為有人稱讚，
只是因為：
我做完了，
而且是我想做的。
那種感覺不知道有沒有出現過，
不是成就、不是目標達成，
而是一種久違的活著。
我忽然發現，
原來我還是會為某些事情感到熱血沸騰。
工作上其實還是一如往常地忙，
我還是把資料整理得很完整，
還是會把行政相關的 SOP 架好。
還是習慣好好留下給其他人的提醒。
就算知道自己要離開，
我還是會把事情做好，
因為那就是我。
我知道做那些筆記可能沒什麼意義，
但整理、拆解、讓複雜變清楚，
會讓我有一點點滿足，
就算我以後用不到，
但還可以留給其他人參考。
這不是為了升遷，
也不是為了被看見，
只是因為做那件事的時候，
我感覺自己很不錯。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找方向，
其實我真正想找的，
只是那種：
做一件事時，
覺得自己有活著的感覺。
壓力沒有消失，
未來還是不確定，
孤單一樣會出現。
但我不再那麼急著證明自己，
也不再把所有時間拿去交換認同。
我開始知道，
什麼事情會讓我有能量，
什麼事情只是在耗損。
那不是答案，
也不是成功，
只是我重新感覺到，
自己還活著。
如果要對那個迷惘的自己說幾句話，
我會說：
你沒有浪費時間，
你也不是走錯路，
你只是正在學習把自己放回生活裡。
不需要每件事都做到一百分，
有時候八十分就夠了。
不需要每個人都理解你，
你可以自己肯定自己。
想找的人生方向，
會不會很快出現，
我不知道。
但可以慢慢找回自己，
而那已經足夠，
讓我繼續往前走一點點。
這不是一個成功故事，
也不是一個勵志翻轉。
只是某個原本麻木的人，
慢慢找回感覺的過程。
如果你也正在卡住，
不用急著找到答案。
有時候，
只要先意識到，
然後願意慢慢找回自己，
就已經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