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是在他十六歲那年出現的。
不是降臨,是卡住。
那是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存在,只剩意識,像被世界丟進暫存區。它需要能量才能維持清醒,而能量來自人類留下的靈魂殘響,那些在世界裡游離、無主、終將消散的東西。
「我不能自己走。」
「你可以。」
於是契約成立。
沒有血,沒有誓詞。
只有一個印記,安靜地藏在他的眼底。
平常是看不見的。
當右眼浮現細微紋路,代表主導權在他。
鬼的力量被他調用,像借來的工具,冷靜、精準。
當左眼亮起不協調的符紋,代表鬼不爽。
不是失控,是警告。「你拖太久了。」
而當兩眼同時出現印記時,連空氣都會先退一步。
戰鬥訓練被臨時升級為「異常契約測試」。
他站在場中央,背後的鱗赫狀構造體半展,氣味壓到最低。對手的能力剛啟動就被干擾,節奏亂了一拍。
「右眼模式。」
他輕聲說。
印記浮現。
力量被借來,但世界還撐得住。
構造體精準封鎖路線,場地完好,測試順利。
鬼在他腦海裡冷笑。
「你太溫柔了。」
下一秒,左眼的印記亮了。
不是他召喚的。
能量流向開始偏移,空間密度下降。監測器狂響,但沒有任何具體破壞發生,像暴風雨前被抽空的寧靜。
「我說過,」鬼低聲,「該餵了。」
他沒有回答。
兩眼同時亮起。
那不是暴力的爆發,而是規則被重寫的一瞬間。
干擾變成主動,主動變成封鎖。訓練場的系統直接判定失敗,能力測試全部中止。
世界被按了重置鍵。
一切結束後,印記再次隱形。
他走出場地,神情如常。
只是對腦海裡那個聲音說了一句:
「下次,不准先亮左眼。」
鬼沉默了一會兒。
「成交。」
「但你欠我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