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薪水，正在被一個你沒見過的同事壓低
古希臘有一個神話故事，叫做 普羅米修斯。
他從天上偷了火，帶給人類，人類從此可以取暖、煮食、在黑暗中看見東西，但故事沒有告訴你的是——火出現之後，那些靠黑暗維生的人，就沒有工作了，而我每次看到AI裁員的新聞，都會回想起這個故事。
2025年初始，一波裁員潮靜悄悄地席捲科技業；Pinterest、Autodesk、Amazon、Salesforce，一間接著一間，一則接著一則，數字毫無溫度的標示，但背後的邏輯更加令大多數不清楚原因的人，感受不到實際的冷酷。
這一波裁員，跟以前不一樣，以前的裁員，是匱乏的邏輯——公司虧損了，資金短缺了，沒有足夠的錢養這麼多人，所以必須割捨，那是痛苦的選擇，但至少是可以理解的人性。
這一波裁員，是替換的邏輯——公司活得好好的，但他們發現，有一個工具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完成同樣的工作；這不是痛苦的選擇，這是冷靜的計算。
兩種裁員，性質完全不同。後者，對普通人的威脅更深更冰寒。
德國哲學家 黑格爾說過一句話，翻成白話大概是這樣的意思：歷史不是直線前進的，它是螺旋的，每一次進步，都會先製造一批新的矛盾，然後再被解決。
AI的出現，就是這一輪螺旋的起點。
Anthropic-全球最頂尖的AI公司之一，他們的工程師負責人今年公開說了一句讓整個科技圈沉默的話：他已經超過兩個月沒有親手寫過任何程式碼，全部交給AI，他一天可以提交22份工作成果，每一份都是AI完成的，全公司有七到九成的程式碼，現在是AI寫的。
我無法當作沒聽見也沒辦法假裝這只是一則科技新聞，因為這句話背後，有一個比AI更古老的東西在運作-亞當斯密兩百多年前在《國富論》裡說的那個道理：當一個生產要素的成本降到足夠低，市場會毫不留情地替換掉更貴的那一個；這不是殘忍，這是市場的語言，市場從來不說話，它只用數字投票。
但我想在這裡暫停一下，問你一個更深的問題。
哲學家 卡繆有一個很著名的比喻：他說，西西弗斯每天推著巨石上山，到了山頂，石頭滾下去，他再走下去，再推，再上去，永無止盡的循環；很多人覺得這個故事在說絕望，但 卡繆說，西西弗斯是快樂的。
為什麼？因為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沒有幻想，沒有欺騙自己，他完全接受了這個處境，然後在這個處境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意義。
我覺得，現在很多上班族，其實是另一個版本的西西弗斯；每個月領薪水、花薪水、再等薪水；不是不努力，是從來沒有停下來問過自己：我推的這顆石頭，到底是在幫誰上山？
AI裁員潮告訴我們的，不只是哪些工作會消失，它在問我們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你的價值，是建立在你能做什麼，還是建立在你願意思考什麼？
做，可以被替換。思考，目前還不能。
這不是叫你去學AI、去轉職、去報什麼課程，那些都是話術；我說的是更底層的一件事-你有沒有養成一個習慣，定期重新計算自己在這個市場裡的位置？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要引起你的焦慮，焦慮是看著石頭滾下去然後哭；我說的是，在石頭滾下去之前，先想清楚你要不要繼續推這顆石頭。
裁員潮是訊號，不是判決，市場在說話，而且說得很清楚，聽懂的人，永遠有機會走在它前面。
下一篇，我們來談另一場你每天都在打、但從沒意識到的仗。升息降息，跟你口袋的距離，比你想的近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