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牽進來》

以青最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城市裡很多公告，看起來都像受過驚的人寫的。

那天在 臺北市第二殯儀館 公眾區前面，佛像旁邊貼著一張紙。

字很大。

請勿焚香。

煙霧會觸動消防灑水。

以青心裡第一個念頭其實很現實。

——真的假的。

幾根香就能把整棟灑水系統叫醒，

那大家可能要賠到下輩子。

但老人看到神像，習慣性抽幾根香想點。

跟他說不能點香，他還是堅持：要啦，拜神明一定要燒香。

以青忽然想到，其實很多地方的公告都是這樣。

像Gogoro門口。

那種店面很常會貼一張紙。

機車我們牽就好

不要牽進來。

有些甚至會變成：

不要牽進來

不要牽進來

不要牽進來

看起來像一種咒語。

以青有一次在郵局看到更誠實的版本。

i郵箱旁邊貼一張A4紙。

上面手寫：

過年期間不會收到

不會收到

不會收到

字有點急。

好像去年有人站在那裡研究了很久。

以青忽然覺得這些公告其實很像都市傳說。

不是規定。

而是某個人曾經遇過很多事情。

可能有客人把機車直接牽進店裡。

可能有人在過年一直按i郵箱。 可能有人在室內香爐燒整把香。

於是某一天。

有人受不了。

拿出一張紙。

寫下：

不要牽進來。

或者：

不會收到。

或者：

不要燒香。

那些字其實不只是提醒。

比較像一種——

「拜託了。」

城市裡每天有很多人經過。

有人會看見。

有人不會。

有人看見了，也會想：

「應該沒差吧。」

於是公告就會慢慢進化。

從一句話。

變成三句。

從提醒。

變成吶喊。

以青有時候會想。

如果把城市所有公告收集起來。

大概可以拼出一張很奇妙的地圖。

那不是法律地圖。

而是——

人類曾經做過多少奇怪事情的地圖。

《講三次》

以青忽然想到一個很老的梗。

重要的事情要講三次。

第一次聽到是在動漫。

角色會很認真地說：

「重要的事情要講三次。」

然後真的講三次。

那時候覺得很可愛。

直到長大以後，以青才發現——

這句話其實很寫實。

城市裡很多公告都是這樣。

像Gogoro門口。

不要牽進來。

不要牽進來。

不要牽進來。

像郵局i郵箱過年時貼的紙。

不會收到。

不會收到。

不會收到。

像在 臺北市第二殯儀館 公眾區佛像旁邊那張紙。

請勿焚香。

煙霧會觸發消防。

字很大。

但老人家的迴路=神像+香=禮佛。

以青有時候會想。

如果重要的事情講三次就有用，

世界應該會輕鬆很多。

但現實比較像另一種情況。

有些人沒看到。

有些人看到了沒讀。 有些人讀了覺得：

「應該不是說我。」

還有人會想：

「一次應該沒差吧。」

於是公告就會慢慢變成另一種樣子。

從一句話。

變成三句。

再變成大字。

再變成紅字。

最後變成：

不要牽進來不要牽進來不要牽進來。

看起來有點像咒語。

以青忽然覺得很有趣。

人類其實很相信語言。

覺得只要說清楚，

世界就會照著做。

但城市每天都在提醒一件事。

語言是建議。

習慣才是系統。

所以重要的事情要講三次。

但如果是在公共空間。

可能要講三百次。

然後。

還是會有人

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