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討厭我

　　我的母親討厭我，極度討厭的那種。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她無時無刻都在瞪我，無論我是在吃飯、喝水、上廁所，任何一個動作她都看不順眼。每次與她眼神交會時，都能看見她眼歪嘴斜地瞪著我。 　　這種情況甚至禍及到了我的貓，寶玉。人說愛屋及烏，我的母親是「惡人及貓」，她不曾抱過寶玉，也不曾摸過牠，甚至在牠經過她身旁，尾巴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的時候，都會大叫著好髒！並衝去洗個五分鐘的手。寶玉有腎病，有段期間牠一吃就吐，我的母親為此大發脾氣，在屋裡對著牠大吼大叫，喊牠為什麼不去死！相對地對待我姊的貓，米漿，她成日成日地說米漿可愛，並將牠抱在懷裡。最可惡的是有一次我父親不小心打破了一盅砂鍋，掃去碎片後米漿跑過去，我的母親緊張地喊著米漿的名字並要牠離開那塊地方，因為怕有未掃去的碎片刺到牠。但是當米漿離去，換寶玉走過去躺下的時候，她卻不吭一聲，當作沒看到！這著實激怒到我了，我在通訊軟體上控訴著她的偏心，而她卻反過來說我的不是，並丟下一句：「妳以為妳是誰？」。 　　我曾經問過她為何這樣討厭我？是因為生我的時候痛了十二小時還生不下來，最後剖腹生下我，讓她一次經歷了自然產與剖腹產的痛苦，所以看到我就會想起當時的痛嗎？不是。是因為我從小調皮搗蛋讓她傷透了腦筋，所以看到我就討厭嗎？也不是。最後她說了原因：「因為妳長得像妳爸那邊的人，妳跟妳姑姑長得一模一樣。看到妳我就想到他們，所以我討厭妳。」我傻住了，多麼荒謬的理由啊！長相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我的母親卻因為這個理由厭惡我至今。 　　高中畢業後為了能逃離家裡、逃離她，我選擇到花蓮上大學，大學畢業後考了高雄的研究所，連家都沒回，直接從花蓮搬到了高雄。後因故休學後，直奔臺北姊姊家，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工作，經濟獨立後我能名正言順地脫離原生家庭，真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後來我因她的一句話選擇輕生的時候，她也未曾到過醫院來看我，甚至在我回家養病的時候不斷以言語攻擊我，重複著「自殺了不起啊？」的話語，想到之前的我常用自殘自傷的方式想引起她的注意就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後來我住在家裡，工作的時候還好，放假的時候她就會瞪著我問我為什麼在家沒去工作？但人總有放假的時候吧？所以休假的時候，我都是獨自一人待在房間，等到我父親工作回家後才出房門。 　　我記得小的時候有一回在富岡火車站，我的母親在幫我紮好衣服紮進裙子裡，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憤怒地拉下我的裙子，讓我的內褲外露在外人眼中，我慌忙地拉上裙子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又或者是有一次她在幫我洗澡的時候，她洗一洗突然掐著我的陰部，直說：「妳這裡好大！」我不明白她為何要突然這樣說，但我心裡隱約覺得我不能在母親眼裡是漂亮的！自那之後我非常抗拒穿裙子這件事，衣服的選擇上盡量選黑色或暗色系的，就連頭髮我也要剪得短短的！最好像個男生一樣！就連高中時的制服裙我也沒穿過幾次，不像姊姊還拿去改短，只能在拍畢業照的時候往內捲上兩捲……但自此畢業照不能讓母親看見，否則她就會左一句賤貨又一句賤貨地罵我的！ 　　是的，我的母親會喊我是賤貨，而且是家常便飯的那種，很多人不可置信地問我：「妳做了什麼讓妳母親罵妳是賤貨？」答案是我什麼都沒做，尤其在她跟我父親吵架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每回她與父親對罵完，我就會躲到房間裡，但她不會罷休，會追到房間大罵我是個賤貨，整天給我爸幹之類不堪入耳的罵語，而我父親聽到這些不乾不淨的話又會被激怒，又會跟著到房間裡跟我母親吵，小的時候我就是在這樣的爭吵聲中長大的…… 　　母親的種種行為以致於後來的我在感情上頻頻卻步，一方面我害怕複製了我父母的生活，一方面我怕我若接觸了異性，我就會真真實實地變成我母親口中的賤貨！雖然我母親常常說她長得如此醜陋都嫁得出去了為何我和姊姊到現在都乏人問津？但我知道一旦我和異性有什麼牽扯的時候，高興時還好，不高興時她就會罵我整天很想給人上諸如此類的話語。我心裡知道的！ 　　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運動會時老師帶著我們唱跳過一首歌，我記得歌詞是這樣唱的：「 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地，喔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地！」當時的我想著母親平時對待我的態度，心裡想著若是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那我的同學的媽媽會罵他們是賤貨嗎？我心裡不明白，索性就直接問了我的同學，然而，他們連賤貨這個詞都沒聽過，而我卻是從小聽到大…… 　　有人說我應該找母親講開內心的不快，但講了又如何呢？我又不能改變我的長相去讓她開心，小的時候為了討她歡心，我不斷地努力讀書，考到了和她一樣的高中，但是她卻一點也不高興，反而說我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出社會後工作賺錢，每當拿錢給她的時候，她總要瞪我一眼後才接下鈔票。每每下班後帶食物回家給她吃，她都是一邊瞪著我一邊吃著我帶回來的食物。我常常故意不去看她，因為我知道我一旦看到她的眼神，就會忍不住和她吵架。所以我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寫下我的憤怒與不堪，讓文字抒發一切。 　　到現在我還是沒有找到與我母親好好相處的方法，而我始終想著這些仇恨大概是要一方帶到棺材裡才能化解了，你問我我有沒有想過慈母的樣貌會是如何？我想只要不是像我母親那樣的都是慈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