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測#959] 成功率是戰爭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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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真心想減少戰爭的話,只強調反對戰爭的理由其實是沒有用的。因為戰爭之所以爆發就是因為發動戰爭的一方,權衡「戰爭」比「不戰爭」對他們更有利,「現在發動戰爭」又比其他時候才進攻更有利,開戰是因為對決策層來說,利大於弊。

如果我們完全避談戰爭能帶來的利益,只談戰爭的代價,那我們永遠無法理解為何會有人發動戰爭,如果我們理解不了發動戰爭的人,我們永遠無法避免與減少戰爭。就像張伯倫時代的英國人一樣,他們從不喜歡戰爭,不斷追求和平,但納粹的炸彈最終還是找到他們頭上。對於有戰爭危機的地區人民來說,這點就更為重要。

請暫時忘掉你是個愛好和平的小老百姓,忘掉一切道德問題,然後改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你非要發動一場戰爭不可,那麼你會選擇在甚麼時候發動戰爭呢?我猜有兩個主流的答案。

第一個就是民意主流支持的,部份人說民意不支持美國開戰所以美國不應該開戰,換言之民調支持開戰是否就該開戰了?比方說被偷襲擊了珍珠港,你美國總統就該向日本宣戰了。但這種選擇有個問題,那就是你必須是強者,如果你是美國,人民支持你去打時你去打當然沒問題。

但開掛的美帝就只有一個,大日本帝國也是在人民支持下開戰的,打打中華民國還可以,卯上鬼畜米英就不太好了。慈禧太后在甲午戰爭與八國聯軍絕對是民氣可用,可是打不贏就是打不贏。人民支持你去打不等於會贏,百姓們也很滑頭,一開始先推國家去打仗,看到戰事不利時就會厚顏地裝作沒說過,自稱一直愛好和平然後反過來說是政府迫他們的。看風向去決策的領導者通常沒甚麼好下場。

所以我們才有第二個答案,那就是「勝率最高的時候發動戰爭」,如果你的答案是這個,那麼你的想法比較接近真相,最容易引爆戰爭的是「成功率最高的時候」。

俄羅斯跟烏克蘭的衝突從 2014 年就零星開始了,為何去到 2022 年才發動全面戰爭呢?我們回到 2022 年的時間去,就看看那是甚麼時候。那時候演員澤連斯基當選了,他是個「熱愛和平,會跟俄羅斯坐下來談,我們會達成和平協議」,一直被認為是親俄的總統;那時候全球忙於疫症,正在封關,自顧不暇;而戰爭一爆發,俄羅斯就因為能源價格暴升而獲利,當年很多人對於西方制裁很有期望,但最後我們都很清楚,歐美根本擺脫不了俄羅斯的石油與天然氣,結果打了幾年俄羅斯的經濟還是能運作下去。

也就是說,對於俄羅斯來說,那一個時點就是烏克蘭防備最弱,俄羅斯開戰最有利的時候,當然我們今天還是可以說俄羅斯不應發動戰爭,但是如果一定要開戰的話,有更好的開戰時機嗎?2018 年開戰會好一點嗎?2024 年才開戰會好一點嗎?成功率最高也不等於是百份之百會得手,他只是成本效益較高而已。

同樣地日本為何會對美國開戰?那就是因為歐戰爆發,導致了在 1941 年 7 月 26 日,日本被全面石油禁運。導致日本的石油只足夠支援半年的戰爭消耗。也就是說日本如果在 1942 年不投降,戰爭能力也會因為石油用盡而癱瘓。

就像今天美國壓迫伊朗放棄支持恐怖主義,放棄核武與放棄攻擊以色列一樣。當年美國也壓迫日本要全部放棄對中國的投入,特別是暗示要放棄滿洲國。當美國全面禁運石油時,日本如果不想接受美國所有條件,那麼就只有選擇在一個最好的時機開戰了。

在 1941 年 12 月其實是日本最後的限期,因為那時候不開戰,之後日本就只能屈服。而那一年六月德國已入侵蘇聯,英國則在中東與非洲被牽制住,而且冬季氣候有利登陸作戰。日本突破困境的計劃就是奪取英國在南海的資源(石油),而偷襲珍珠港是為了拖延美國介入的時間,其實目標是英國不是美國,正如伊朗針對的其實是以色列不是美國,但攻擊英國就一定會惹到美國所以就直接開戰。所以雖然打美國對日本一定不利,日本海軍任何時候都不贊成對美開戰,但如果非開戰不可的話,那就是十二月。

因此引爆戰爭的,其實是時勢環境製造出來的最佳時機。如果你因為某些原因而變弱,打你的成功率高,你引來戰爭的機會反而更大。

這對於今天的伊朗也一樣,伊朗跟以色列美國過不去了二十年了,為何過去二十年都不打,今天突然就打了?甚至拉近一點說,其實川普早在十年前已經跟伊朗談核協議,明明是同一個川普為何當時不直接打伊朗,而是選擇跟伊朗談。或者,2025 年其實美伊都在談判,為何在 2025 年不開戰,2026 年才開戰?

那你要看看這一年的伊朗,跟上一年有甚麼不同。在 2025 年的時候,美國以色列對伊朗也有軍事行動,但那是一場比較有限的軍事行動,就是單純摧毀核設施,那時候以色列打擊哈馬斯的進度也良好,美國覺得事情可控反而沒有全面開戰。美國清楚跟伊朗動手會導致荷姆茲海峽被封鎖的經濟後果。

但在 2025 年下半年,伊朗的情況急轉直下。這段時間伊朗的通漲加速,供水情況急速惡化。通漲率在那年暴升至 42%,食物是 70%。其中供水的情況上下半年的分別極大,上半年的城市供水基本上雖然危機但沒有明顯受限,下半年雨季過去後,德黑蘭則開始進行夜間減壓,輪流限水,冬季的天然氣供應出現問題。

故 2025 年的伊朗下半年的體質是急劇惡化,這才導致了那十年十二月的大罷工,以及之後一月的大規模抗爭事件,當然我們都知道最後伊朗政府的鎮壓,說不動搖伊朗政府的民意基礎是不可能的。這些都是在說,美國在 2025 年 3 月對伊朗開戰,跟 2026 年 3 月開戰,2026 年的伊朗明顯較弱。而在武漢肺炎之前,伊朗的經濟健康,民生需求沒問題,更是旅遊業開放發達的榮景期,那自然也不適合美國開戰。

武漢肺炎的全球封關,其實就是為全球撒下了戰爭的種子。

不過最關鍵的,就是在 2 月 28 日伊朗的哈梅內伊招集了伊朗的所有高層聚集在一起開會,一次過把伊朗的所有統治階層都聚集在同一點了,提供了美國將他們集中起來一次收拾的機會。所以美國就不客氣了。香港臺灣很少人留意到這一點,但中國那邊就很意識到這件事,你會看到大陸網界批評這次美國不講武德,主要指的就是趁別人開大會時偷襲。不過大陸的網友發覺臺灣香港的網民對此毫無反應,所以只能摸摸鼻子講回人道主義。但其實大陸網友的說法是正確的,如果那時候伊朗不開大會,或者不要讓美國以色列知道這件事(雖然以色列很難不知道),就不會一開戰炸彈就往那邊送。

哈梅內衣那天做了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就是他把所有高價值的目標都集中在一起變成了一個 jackpot,就像六合彩你累積到天文數字的金多寶,不慎吸引了美國佬下注。

咦,這不就是 Blame the Victim?那不就是說被性騷擾是穿得太性感了嗎?對,完全正確。很遺憾地戰爭與政治都不是很紳士的事情,國際社會絕對是一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弱肉強食的世界,跟老百姓活在警察保護下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在歷史中,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例如在在 2009 年,斯里蘭卡就突襲解決了泰米爾之虎的領導者,泰米爾之虎不久就崩潰沒落;秘魯在 1992 年也是這樣解決了光輝道路;安哥拉的 UNITA 也是如此被瓦解的。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結果,就有可能引來想要把那個籃子一下全部雞蛋打爆的人。

那對於臺灣來說也是一樣的,如果有一天,臺灣不慎製造了一個特別弱的窗口時期,那自然也會增加戰爭的機會,就像學校裡越示弱的人越被欺負一樣,這世界上最討打的理由之一,就是對你動手的傢伙容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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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的方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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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介意觸及一些可能你們覺得很敏感的問題,例如臺灣為何不是獨立國家呢?如何穩固中港臺的人的基本人權?要如何面對中國那不可定的未來,會帶來經濟、政治和主權上的種種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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