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的那一瞬間

【暫停的那一瞬間】 結束並不是唯一的答案。 繪師：@im_bai_yo 歌名：親愛的，你已經很勇敢了。 【1】 「啪啦！」 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墜落的瞬間，殘存的意識開始崩解，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幕幕走馬燈── 那似乎是，一段被稱作「人生」的終章。 【2】 「媽媽妳看！我這次考了98分。」 自我有記憶以來，我是在父母的百般呵護下長大的。 小時候的我很快樂，無憂無慮，理所當然地相信，只要努力就會被肯定。 但── 隨著年齡增長，我才逐漸明白，父母對我的期待，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為什麼錯一題？」 「……咦？」 「我在問妳為什麼錯一題，回答！」 「因為……不小心。」 「什麼叫作不小心？回去再認真唸書。」 「……知道了，媽媽。」 那個夜晚，我哭了很久。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課本上，我慌亂地擦拭，卻怎麼樣都抹不乾淨，只留下斑駁的痕跡。 「停止啊……眼淚快點停止啊……」 我無力地趴在課桌上痛哭。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母親的嚴厲，也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期待」，早已悄悄地壓在我身上。 哭到精疲力竭後，我不小心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是凌晨四點。 「再過一小時，就該起床了……」 「乾脆不睡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浮現。 也許是哭過的緣故，我勉強振作起來，翻開書本。 腦中卻不斷浮現母親昨天說過的話，也想起那些被我忽略的童年片段──母親限制我的交友，不允許我與同齡的男孩子來往。 即使長大後，這樣的限制也從未消失。 當時的我只覺得「沒什麼」，不懂這代表什麼。 直到現在才明白，那其實是母親投射在我身上的影子── 一個必須「聽話」的孩子。 這一天，過得特別漫長。 【3】 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理解── 為什麼我非得成為一個「聽話」的孩子？ 無數個夜晚，我反覆哭泣。 被揉爛的筆記本散落在房間角落，我的日記、我的世界，在母親眼中只是「不必要的多餘」。 我曾哭著質問她，為什麼要限制我那麼多。 得到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句── 「為妳好。」 「什麼叫作為我好？妳憑什麼干涉我的一切？我的交際、我的感情？」 「因為媽媽以前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妳以為我們家是什麼隨便的家庭嗎？」 「妳將來是要找到像妳爸一樣的好男人，會負責妳一輩子的。」 「結果妳現在都在搞什麼戀愛？」 「我不會再允許妳隨便出門，聽到沒有！」 「……」 那個夜晚，依舊漫長得令人窒息。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流了多少眼淚。 當我在電話裡哭著與那個重要的人分手時，得到的，也只是無法理解的沉默。 我的人生被母親牢牢掌控，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我不明白，為什麼身為女兒，我卻必須像個魁儡般活著。 我有喜好、有興趣、有渴望的人際關係。 但愈是長大，這個家對我而言，就愈像一場無法醒來的惡夢──每日、清晰地折磨著我。 【4】 如果問我，對這人生是否還有留戀── 答案，大概是一無所有。 回顧自己的一生，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 我只是順從地扮演著那個角色： 一個必須聽話的孩子， 一個走在從來不屬於自己道路上的人。 不論是同學、老師，或曾經重要的人，似乎都已經變得無所謂了。 我站在自家的陽台上，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望著天空，我反覆想著── 「如果我能飛就好了。」 飛離這個家，飛往任何一個不再被束縛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 在邁出那一步之前，卻已是無人知曉的悲痛。 「啪啦。」 「......」 【5】 致：正在想結束一切的你／妳 這個故事，只是冰山一角。 現實中，有太多我們看不見的痛苦，正在名為「家庭」的地方悄悄發生。 努力活著是否有意義，沒有人能替你定義。 但那一絲「我不能放棄」的念頭，往往正是拽住我們的最後一個理智。 作者本人，也曾站在那個邊緣，動過「想飛」的念頭。 只是當我想起某些重要的人，才驚覺── 有些結束，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回頭。 或許你的痛苦，我無法真正理解。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 「不論你正在經歷什麼樣的黑暗，每一個人，都擁有好好活下去的權利。」 如果你願意， 請再等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