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二十年的出國經驗裡,每一次起飛與降落,都離不開桃園機場;沒想到,寶貝才第二次出國,就體驗到從松山直飛羽田的便利與從容。
兩年前第一次帶他去東京,搭的是廉航,這一次改搭華航。飛機上,只因為餐點太好吃,他轉頭問媽媽:「我們是不是坐商務艙?」那一刻的天真,讓人忍不住笑出來。整趟飛行,他幾乎都沉浸在電玩世界裡,玩得不亦樂乎,從此愛上了搭飛機。回台前,在羽田機場的候機室,他一邊吃著白色戀人的冰淇淋,一邊和我視訊,語氣裡滿是依依不捨,說著不想回家。

他還特別提到,我一定會喜歡「迷你世界博物館 Small Worlds Tokyo」,我聽了不禁一笑,畢竟他一過口腔期,不再拿到什麼東西就往嘴裡放,我就送了他幾款高擬真的迷你動物模型。如今他早已不再把玩,那些小動物被我帶到新家,靜靜擺在窗台上,從童年的玩具,化作日常生活中一道溫暖療癒的風景。
想到他明明在國外玩得樂不思蜀,仍記得我喜歡什麼,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一趟旅行,小別勝新婚。
寶貝從東京回來後的第一個週末,一踏進新家,沒有急著分享旅途的趣事,反而說起在學校被同學扯頭髮,還有同學之間的「秘密基地」。那晚,他久違地跑來和我一起睡。半夜,他的頭不自覺地枕在我的肩膀;當我輕輕將他抱回自己的床上時,他卻緊緊抓住我的衣服,不願鬆手。
之前,不論我怎麼旁敲側擊,他總是淡淡一句「沒事」。姊姊問他要不要把被霸凌的事告訴老師,他也只是冷冷回:「不用,反正三年級就會分班。」原以為那些沉默會一直堆積,沒想到,一趟東京櫻吹雪之旅,竟悄悄吹散了他的陰霾,讓那個願意分享、願意依賴的小小身影,又慢慢回來了。
其實,我曾為此暗自憂心:小一剛入學說沒人要跟他玩,小二就開始遭遇霸凌,年紀這麼小就卡在人際關係的困境裡,未來到了國中、高中,又該怎麼辦?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說:「我不知道我長大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那語氣裡,有一點不安。我輕聲安撫:「一定是優秀的人啊!」
他卻搖搖頭:「不一定啊。」
我反問他:「那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想了想,說:「棒球員。」
我又問:「如果當不了呢?」
他回:「那就當業餘的。」
那一刻,我鬆了一口氣。
原來,他比我還看得開;那樣的坦然與餘裕,大人又何必庸人自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