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海外工作的朋友近期回到台灣,不約而同提到:「台灣人感覺好有錢。」股市創高、物價上漲、高級餐廳一位難求。
但與此同時,社群上還是有很多人在說「台灣經濟很差」。生活在同一座島嶼,為什麼有人覺得欣欣向榮,有人卻覺得被時代拋下?
若看懂台灣這幾十年來三班經濟列車的發動引擎,就會明白,每一個時代都有屬於那個時代的車票,關鍵是你手上拿的,是不是這個時代的票?

▚ 第一張車票:勞動力
1960 到 1980 年代,台灣靠的是勞力密集產業。
家家戶戶串珠子、做代工,從高雄、楠梓到台中,加工出口區接連設立,工廠永遠缺工。
那個年代的財富積累規則非常簡單,只要你肯做,就一定有錢賺。
我小學的記憶,也是在幫忙串著一籃又一籃的聖誕燈飾中長大;我的一位長輩,小學畢業就進大同電扇工廠,一做就是一輩子。
他說,那時候大家超愛加班,因為加班就是多賺錢最直接的方式。
那個年代要賺錢,沒有什麼複雜的投資邏輯、沒有什麼產業分析,身體就是你最重要的資產,時間就是你最大的本錢。所以當時代轉變,他們很難理解為何年輕人對著電腦敲敲鍵盤就能賺錢,這與他們親身驗證過的成功方程式完全矛盾。
這個成長經驗,深深刻進了那一整個世代的價值觀,他們骨子裡相信「努力就會成功」,相信汗水是財富的唯一來源。
這時的社會階級流動性強,貧富差距相對平緩,因為財富積累的遊戲規則,對每個人都一樣透明。
▚ 第二張車票:資訊差
1986 到 1990 年,是台灣股市史上最狂野的五年。
1985 年的廣場協議,讓台幣大幅升值,市場上的熱錢瞬間湧入;與此同時,台灣正值解嚴,整個社會的管制開始鬆綁,金融市場也從相對封閉走向活躍。
政治鬆綁、熱錢湧入、房市股市同步點火,幾個條件罕見地撞在同一個時間點上,造就了一個瘋狂的年代。
台灣股市從 1986 年初的 1000 點,一路飆到 12682 點,創造了股市神話,一個很長時間裡看似永遠無法再超越的高點。
那個年代,「報明牌」幾乎是一種可以賺錢的正式能力。
市場法規尚未成熟,內線交易猖獗,資訊流通極度不對稱。誰能提前知道哪支股票要動,誰就能搶先上車、搶先下車,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驚人的報酬。
但這班車的殘酷之處在於,它要求你不只要上對車,還要下對車。
1990 年 2 月,股市開始崩盤,8 個月內市值蒸發 80%,沒有及時離場的人,財富幾乎在一夕之間歸零。
資訊差,是那個時代最值錢的車票。
你能不能搭上這班車,很大程度取決於你身處哪個資訊圈,你認識誰、誰願意告訴你什麼,財富積累的遊戲規則,開始變得不再透明。
▚ 第三張車票:資本
現在,2020 年代,台灣站在一個非常獨特的歷史位置上。
這一次的經濟成長,紅利高度集中在半導體科技上,財富分配開始出現 K 型發展,沒搭上車的人,感受到的卻是物價上漲、生活壓力加重,兩條線彷彿活在平行時空。
這也代表,財富累積的遊戲規則變了。
勞動力不再是唯一的門票,單純掌握資訊也不再是絕對優勢,在資訊本身極度透明的時代,任何人都能隨手查到上市公司的財報與產業趨勢。
現在的挑戰不再是資訊差,而是資訊爆炸的洪流裡如何做出判斷,將洞察轉化為行動,讓「資本」進場參與成長,實踐個人的資產配置。
「零股交易」的開放,是這個時代極為重要的金融基礎建設,它打破了過去「資本家」才能進場的遊戲規則。
以前,要分享護國神山的果實,動輒需要百萬門檻;但現在,參與這場時代紅利的門票不再是權貴的專利,少買一件衣服、少吃一頓大餐,都可以透過少量的資本配置,讓自己不再只是這波成長的旁觀者。
▚ 如何掌握時代紅利
靠資本參與的財富增長速度,多少依賴本金的厚薄,而本金通常需要依靠本業工作。因此,產業類別和個人職業的選擇,很大程度才是決定你能不能長期站在 K 線上方那條的關鍵。
每一次產業爆發,都會帶動周邊生態系一起移動,科技業擴廠,帶來的不會只有自己的工程師,還會有大量的上下游供應商、設備廠商、工程公司,也就帶動了這些人所有的生活需求。
這些需求,創造了真實的職業機會,也重新定義了哪些本業值得深耕。
科技園區周邊的居住市場因此出現結構性新客群、精緻餐飲在這幾年一位難求,背後都是同一批高薪客群在支撐。
因此,要搭上這班列車並非一定要躋身科技業,而是要問自己:「我現在的本業,服務的是哪一群人、對應的是哪一條產業鏈?」
如果你的客群、你的雇主、你的產業,正好與這波科技浪潮有所交集,你就已經站在軌道旁邊了。
——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車票。
很多人的焦慮,其實來自於拿著上一個時代的車票,站在這個時代的月台上。
但如果你能看清楚現在這班列車的規則,找到屬於這個時代的入場方式,機會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