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人生中的主角嗎?
有時候,我真的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大多數時刻,我都喜歡以「吟遊詩人」自居。
因為我總是在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地流浪著。
如果與人有交集,我就會探聽別人的人生故事,
卻很少與人產生屬於自己的故事。
「吟遊詩人」總是這樣的存在。
有很多的故事可以說,但屬於自己的故事,少之又少。
終究還是連結得太淺。
我不太認為我是我人生中的主角。
那些精彩的故事,常常發生在我的身邊,卻與我無關。
那些愛與救贖、那些恨與傷害、那些拉扯與糾纏、那些吻別與餞行……往往與我無涉。
我就像池塘裡紅色的魚,游得比白色的魚還要更乾淨利落。
也因此,少了牽絆。
說沒有羨慕,怎麼可能。
甚至說是嫉妒也不為過。
我也渴望能活得像別人的故事那般精彩。
我也希望自己能像我看過的人一樣,得到愛與救贖。
但我,大概早就放棄了吧。
有一些「主角」,天生就是以「配角」的形式存在。
有一些作品,其實也有這樣的呈現。
例如《夏目友人帳》,主角夏目的存在,很多時候都是以觀察者的角度,去襯托祖母玲子的故事,或妖怪與他人的羈絆。
而有關夏目本身的故事,說不上完全沒有,畢竟他還有貓咪老師,但與其他人的故事相比,通常會略顯平淡。
如果我一定要稱自己為主角的話,我也是應該類似的存在——
我是一個為了襯托別人的故事有多精彩的攝影機式主角。
更多時候,我不喜歡稱這樣的角色為主角。
我認為,「人生配角」是更契合的詞彙。
過著自己的人生,卻活成了別人的配角。
打完這一段,我的嘴角甚至傳出了竊笑的聲音,看來我甚至對此有些沾沾自喜。
也許,這是我的刻意為之。
我其實一直都有意識到,我總是會將自己去主角化。
當我生日的時候,我會故意把所有社群媒體靜音,然後給自己排一個班,當一個默默無聞的服務生。
當別人情緒正盛時,我會習慣性地忽視自己內心的煩心事,專心致志地傾聽並給予協助。
我想,我其實根本沒有想要把自己當成主角來看待。
用一句老話來說:我不夠愛自己。
是的,沒錯。
雖然我也沒有什麼作踐自己的行為,但我確實沒有把自己當成什麼很重要的存在。
我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很好用的助人工具,毫不猶疑地壓榨自己的利用價值,僅此而已。
永遠都會有其他東西比我更重要。
而我也終將把這個信念貫徹始終。
我在近期簽署了器官捐贈同意書。
不管之後到底用不用得上,
我也完成了我能從自己身上榨取的最後一個利用價值。
2026.0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