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道德浪女》作為一本多重關係、開放式關係的實踐指南,或說是本土開放式實踐者的「聖經」,其地位迄今屹立不搖。
在書中一開始作者便試著挑戰我們的文化所謂「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並提及現今社會是「反對性愛」、以「一夫一妻」模式為中心,然而我們卻很少去思考這樣單一化的情感劇本,究竟是如何被社會與歷史背景形塑出來的?在人類歷史的發展當中,長相廝守的一對一關係成為一種理想的典型是非常晚近的事情的事情,所謂的一對一關係是如何成為所謂「大家都知道」且眾人鼓舞、社會期待、教育文化一遍又一遍地,去建立一種所謂幸福與穩定的婚姻家庭模板?
作為單偶制與異性戀霸權的社會中,這些「大家都知道」的文化價值觀深植在我們的日常、生活、教育、制度、法律與社會文化當中。
本書作者作為開放多重關係的實踐者,其鼓勵我們去質疑所謂「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並去將這些理所當然梳理清楚,一一剖析並逐一思考這其中的合理性。當然,我們若要去察覺與發現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能並不如我們過往多年來所想像,甚至去動搖這些原本我們作為人生信條與圭臬的想法,這件事是十分困難的。特別是我們作為個體要以一己之力去鬆動這樣的「文化價值」是困難的,但要去深入了解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首先我們可以辨認他,了解有關於一對一關係的迷思,再試著去思辨與討論這樣的關係是否真的適合我們自己。
二、婚姻功能的起源與轉變
「一生一世一對一」的情感觀念是我們從小到大被教育、灌輸和被期待的,但情愛關係就只有這樣一種面貌嗎?
作者提到傳統婚姻觀念源自於農業文化,當人們運用農作、勞動來換取溫飽與食物,得動用一整個大家庭才能把巨量的工作一同完成,在那時婚姻是為了生存的目標所努力。
而進入工業革命後,則開啟了一個性否定的年代。
作者提到可能的原因是中產階級興起、都市文化沒有那麼多空間容納小孩,而逐漸開始控制人的性慾、宣稱自慰有害健康且罪惡,性慾變成了一個可恥的秘密,然而一個文化的性越是壓抑,這些流動於人們的生活中、人性中,這些隱密的性愛念頭與行為變更為誇張,後來性否定的道德關從政治、政黨、宗教當中仍不停的被傳播。
婚姻功能、價值與內涵的轉變
回到當代的社會,核心家庭取代了大家庭成為主流,我們不必再進入農場工作,婚姻也不再是為了生存所必須,當代婚姻是為了追求舒適、安全、性愛、親密感與情感連結,早已與過往圍繞生殖、財產,更多了浪漫愛的期待與真愛價值。而離婚率的提高也顯示也反映了現在的人們大多數有能力選擇離開一段他不舒服的關係,沒有人會因此餓死,然而仍有清教徒奮力鼓吹家庭與一對一婚姻,卻用著最古老的方法:讓我們相信性愛是羞恥的。
三、本書相關概念理論
本書鼓勵我們在我們進入關係之際可以先了解「一對一」、關於「真愛」、關於「忠誠」的價值觀是如何出現的,而性愛又是在其中如何被呈現、被形塑,甚至是如何被賦予價值與「性知識」如何被「生產」出來的,這些「性否定」和對於親密關係的想像如今充斥在我們生活各處,讓我們相信這就是真相、就是通往幸福「唯一的道路」。
- 異性戀常規(heteronormativity):一種文化信念,認為異性戀才是正常的,正常才是好的,除了異性戀以外的其他選擇都不正常,所以是錯的。
- 單偶制(Mon-onormatitivity):一種文化信念,認為一對一是正常的,除此之外所有其他選擇都會以一對一為基準來定義。
- 性否定(sex-negatuve):認為性是危險的,女性的性慾是毀滅性的、邪惡的,男性的性是掠奪性的、不可控制的,每個文明人的任務就是將性慾限縮於一個狹窄的範圍,某些宗教甚至痛恨性。
- 性肯定(sex-positive):認為性是我們生命中健康的力量。這個詞是一九六〇年代晚期全國性論壇(National Sex Forum)中的性教育創造出來的。性肯定就是對於各式你情我願的性愛,抱持樂觀、開放、不評斷的態度。
- 女性主義與酷兒理論:以女性主義的觀點出發,本書認為女性應該有自主性、主體性地選擇如何選擇自己的性慾與關係形式,而非受到道德與社會的羞辱與限制;而酷兒理論的觀點則是主張性別與性傾向或任合將人分類的性別制度(如異性戀霸權)都是可以被挑戰的,書中不只質疑異性戀一對一的主流規範,也鼓勵人們去探索那些被認為「不正常」或「非典型」的慾望與親密關係,這正是酷兒理論反規訓和去分類的實踐。
- 餓死經濟學(starvation economy):認為「愛」、「性」、「友誼」與承諾這樣的東西是數量有限的,所以我們要盡全力去爭取、去擁有、去主張,也就衍生了比較與嫉妒的社會情緒。
四、性/愛與控制
書中提到:「長相廝守的一對一關係成為理想且被鼓勵的典型情感關係是非常晚近的事情」。
在工業革命以前,性控制對於資產階級以外的社群來說並不怎麼重要,而工業革命開啟了一個「性否定」的年代,性慾變成了一個可恥的秘密。我們的文化也告訴我們我們的文化也告訴我們「浪女(slut)」是「隨便」、「沒品」、「丟臉」、「縱慾過度」、「不道德」,甚至是「病態」的,「浪女」在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具有負面、攻擊性的字眼,然而浪女的同義字「種馬(stud)」是形容性生活頻繁的男人,然而卻帶有讚許、稱羨的意思。人們對於性的態度否定,而特別對於女性的性帶有否定與貶義。
作者希望能夠洗刷所有對於合意性行為的羞恥態度,有太多依循並滿足自身慾望的人被貶為不成熟、噁心與罪惡;而我們身邊(可能包含我們自己)滿是這些「活生生的受創者」,他們對自己的性慾感到恐懼、羞恥又痛恨,然而本書告訴我們:
「對於一個人的自我價值而言,性和親密感是核心,性能夠使他們相信生命的美好。」。
而書中也提到,社會對於性的進行認為「只有在有承諾的關係裡,才合乎道德。」
然而性慾並不會因為你進入了一段關係、因為你手上套了一個戒指,就自動切斷通往神經的開關,性的「控制」與愛的「控制」似乎也與「一對一正統」有關,彷彿只要我們「佔有」了一個人,我們就可以去「控制」他的性、他的愛,然而這樣「劃地為王」的想法可能是為了內在的安全感而出發,或許是我們難以理解愛能夠分享、愛能夠創造,當然,性也包含在內。
作者提到「嫉妒」在我們的文化中是非常普遍的一種情緒,甚至被作為「愛」的一種表現。
然而「嫉妒」情緒並非由個人自然生成,而是需要透過與社會關係、互動,加以「比較」方才能生成。書中也以大篇幅的「嫉妒」情緒說明與調適來打破我們過往面對嫉妒的方法,作者強調「一對一並不是治療嫉妒的藥方」。「嫉妒」可能是不安全感的一種表達,來自害怕被拒絕、害怕被遺棄、覺得被排除在外,而且嫉妒情感時常在親密關係中出現,尤其是開放關係當中。
但你是不是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一對一關係不也常常存在著嫉妒嗎?
面對嫉妒的情緒時,我們要去意識到這樣的不舒服,可能源自於我們對於一種對情感關係裡想的失落。社會文化教導我們如果自己的伴侶與他人做愛,我們就會失去一些東西,而社會制度現仍存在的有關「婚外情」的法律懲罰,似乎也重複暗示著我們這件事。
有些人因為伴侶與他人產生愛戀與性關係而嫉妒,嫉妒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伴隨著憤怒、害怕、失落、受傷與絕望,而這樣的不舒服引發人們去控制,引發進一步的情感傷害、衍生親密關係暴力甚至真的去傷害/殺害他人。回到前面有關性控制的部分,我不禁思考著,我們的文化一直在嘗試控制「性」、否定「性」,是否有一部分是因為控制帶來安心,帶有毀滅性的力量或許不來自於「性愛」本身,而是我們難以處理自己的嫉妒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