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ㄆㄤˋ!」「欸我有沒有跟你們班說過要暑輔的事?」物理老師把水壺放到講桌上,用側身的方式問到我們。聽到此話,全班驚呆了幾秒鐘,物理老師再度開口:「有嗎?」此時幾個人搖搖頭。
「喔來告訴你們,讀裡組的,暑假留下來,我要上課!」想當然,全班一陣騷動,身旁幾位要走理組的同學,也紛紛露出了一種內裡藏刀的笑。可當你聽完為何後,似乎也就明白這全是老師的心意。
「(另類)XX一中」、「XX生」…… 。
她說著高二物理銜接的重要,還說她沒有違規,不會上到下學期的內容(估計他們是要上微積分)而這時在老師前方的一名同學舉起手問到:「是一整個暑假?」「啥?不會啦,只留你們四週而已」
四週而已?!也罷,暑假有八週(但這是對很閒的我來說,有八週)老師看大家更是露出了超燦爛的微笑,其中更是夾帶了許多有如吃完苦瓜後的臉,笑聲卻不斷從嘴裡上冒出,她連忙說到:「欸我也想放假欸...可是不上你們就少掉很多...」
老師分享了她的故事:「你知道嗎,我以前是...上物理系的,從最上面座號來自台北市,到最下面,是XX縣,他們(系上其他同學)都以為我是壓線上來的...」「班上只有三個女的...自我介紹的時候,我是最後一個,前面有個竹中的女生(老師晃晃肩膀像在撒嬌似的)阿她真的就這樣晃咩!(雙手甚至握再肚前,大拇指互相搓揉)」「輪到我上台阿....大家好我是來自XX一中,只不過是男女不分、男女合班的學校!」
她說到這,我才想到,原來其他同學,大概就有如她後來說的是「尼姑學校」、「和尚學校」上來的!(我只覺得這個譬喻很風趣,但後來想想好像帶了點諷刺)而她後來還分享她只是好心幫忙前後左右的同學,借別人筆、遞給別人外套穿、問體育課上課地點,就被其他人嘰嘰喳喳了!唉,這讓我想到現在,能擁有這種空間、各種同儕,是多麼值得珍惜的事情,特別是在我們的在地一中。而且在面對這種被認為是壓線上系的、被誤認、看低的時候,是不是我們的確能用堅持換來的成績來證明自己?於是她在黑板上寫上兩個字「補充」並大喊:「來,在地一中!」我想這就是一位好的教育家在用一種正確的心態和親身的經歷來告訴我們:我是這樣走來的,你和我雖時代不同,但卻可能走相同的路、相同的狀況。要讀文組的我,雖然也有些聽不明白,但依然聽得有些著迷。
第二節英文課從一班(我面相黑板的九十度方位角)傳來了很多次的笑聲,估計是在生科課的分組吧!「也是一班」我想了想,內心暗笑了一下,想到從前的九零一,也是多麼愛笑。現在想起有時還會懷念一下當時下課都要往外逃的辛酸(下課他們會鬼吼鬼叫),現在想起,只需要笑著就能帶過了。
是呀!在這個一中,很多都彼此互相認識,走進別人教室也不是尷尬的事。能釋出更多的善意、能擁有更多陪伴,可能是在這裡的好處吧。可時間一樣在走,卻只聽到有些人在倒數著寒假天數,有些鼻酸,難道真的這麼想要讓時間流過這裡快些,然後就分班了?可我也有所不知,他們補習的課業壓力,實在太大。放學時,阿凱跟我抱怨他等等要去那可怕的英文補習班考四百多個單字、高中級雜誌、英文小說十幾頁...我只是頻頻嘆氣和搖頭。想到成績好的阿曄,據說他退出那間補習班了,我只為他感到驕傲,聽說,那位老師甚至賣力的想要將他留下,我只覺得現在的補習制度很可悲(雖然的確是名師、他的學生的大考成績也都不錯),但我很開心我跟物理老師有著相同的觀點:補習你家的事啦,幹嘛浪費那些時間。卻也為那些被迫補習的同儕感到同理。阿曄原來滑手機不是在看其他網頁,而是在玩英文單字遊戲!其他人知道後都覺得他太認真了,抱了抱他、說了說他。我認真覺得他做了非常正確的事。正如我認為的,現在這個時代,解決問題的能力不再最為重要,最重要的,是問問題的能力、是表達能力!我看好他。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手機滑到回顧相簿上的這句話,實在太剛好了!太符合今天了!好多時候我們認為的渺小、我們認為的平凡,都蘊藏著一些屬於我們私人的見解和他人的善意。有時我會覺得,能看著外頭其他班的同儕走來走去的,有時提著書;有時帶著笑;有時追著跑,這些,都有各自的美,每個人也都有各自的任務。去細心的體會之後發現,其實慢下來,沒有不好。而恰逢其時,也是種用堅持得來的感動。
笑聲,或許就是一種煞那的永恆。這裡,有如桃花林。這裡,沒有單一。這裡,卻有著不同;有著相依。這一晚,我決定明天來穿那件在學生服飾店買的學校冬季長衣。明天,不搞花招。我只享受。
幫今天寫了首小詩:
有些人想快轉;有些人被推著跑,
而我,只不過是站在一個,
一個稍微慢半拍的位置,
看見一些平凡的美好。
這裡,沒有單一,
這裡,卻有著不同;有著相依。
其實慢下來,沒有不好,
因為當剎那也成為永恆時,
風景裡,就多了一份存在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