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店休日一早,念一去看了場電影,偶爾想起多年前曾踏進文康商圈那活潑奔放的老舊戲院,他卻愈發覺澎湖現在有新穎電影院實在舒服,不需動腦的商業爽片最適合,三不五時便有包場機會,可是台灣其他電影院難以出現的景象。
暑假尾聲的現在,影廳未達包場,早場仍有些觀眾,已夠空曠。
他一度動念想飛台灣一趟,老師剛從法國回來,知道新垣接連兩天要去店裡拜訪並住淡水,再度邀請念一和Marcel北上聚聚。陳彧當然曉得兩人會合的機會低,澎湖與台東都不算說來就來的距離,吆喝一下,若有就聚、沒有正常,彼此持續有聯繫就很好,世界變動太快,擁有,並不簡單。
Marcel沒要北上,他準備回德國,反邀請Alanna和Aragaki到台東住幾晚,陳彧和新垣亦未有規劃,兩邊都笑了,雖都嘴上說說,情誼良好深刻不言可喻。
每個人都有習慣稱呼他人的方式,念一覺得蠻有趣的。
念一稱老師、新垣、Marcel,Marcel自然而然稱為Alanna、Aragaki與Hsu,新垣敬稱Alannaせんせい、念一さん及馬叟さん,新垣英文發音不好,總把Marcel唸成muscle,每每給老師取笑,最後乾脆直接把肌肉音譯為中文唸馬叟,Marcel看了看手臂肌肉,覺得也行。
陳彧對三位學生嚴厲但也體貼,老師對學徒的態度和稱呼亦不盡相同。她稱新垣為妹,新垣起初以為是May,想說她英文名字不叫這個,為何せんせい叫她May?後來才搞懂是中文的妹,多惹一個笑話。
老師對Marcel的態度明顯對等,直接叫名字,就跟Marcel喊她Alanna一樣自然,反倒是念一,仔細想了想,老師好像很少叫他的名,通常是「欸」或「那個」甚至直接就說話、連稱謂都省去,他沒覺得不受尊重,久了也習慣,甚至感覺是老師表達親密的叫法。
輕鬆觀影完畢,走出影廳時,看到多數人三五好友或攜家帶眷去電影院,他單獨卻不孤單,反而有份自在。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不能感受遑論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卻在不知不覺間,習慣凡事只要問自己就好的簡單,一個人的狂歡,遠勝過一群人的孤獨。
忽然的,他想去案山吃個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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