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內在悶悶的感覺強烈到我無法忽視。
我下意識地去敲打鎖骨下方的「天府穴」。瞬間,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讓我想一直敲、一直敲。後來才知道,那裡是肺經,藏著委屈、傷心與深埋的悲傷。
原來那些情緒從來沒有消失。它們只是像積了厚厚的灰塵,隨著敲擊,在那個瞬間全部「揚」了起來。
回頭看這幾年,我讓自己活得像一把「上膛的槍」。從父親往生的巨慟開始,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解離感。為了活下去,我被迫切換成生存模式,對準外在世界的快節奏,把自己推上那輛不見底的工作列車。
那時候的我,像是被壓上一塊巨石,很難過,但卻哭不出來。
我必須撐起一個堅硬的骨架,逼自己站得筆直。沒有餘裕像一般人那樣去平衡生活與工作,更沒有辦法讓腦袋空下來,去回溯、去療癒與父親之間的回憶。只能一直往前跑,把所有的情緒和創傷都往身體最深處壓,壓到連我自己都以為它們不在了。
直到現在,當我終於空了下來,當全身心感覺到「安全」了,潛意識才終於允許這些情緒湧現。
就像是在打掃一個荒廢許久的房間。過往人生節點中來不及被看見、被感受的情緒,就像塵埃一樣漫天飛舞。
那些被我埋葬的感受——工作中的緊繃、喪親的哀痛、不敢崩潰的壓抑——它們一直都在我的身體裡,等著我準備好,回頭看它們一眼。
在過程中,我產生了一種強烈、想要深呼吸的慾望。
我一次又一次地大口吸氣,才驚覺自己竟然有好長一段時間,內在是吸不到氧氣的。
從前只要感到焦慮、不安或恐慌,我就會下意識地處於一種「半停止呼吸」的狀態。胸腔是緊縮的,肺是乾癟的。
我用一種近乎窒息的姿態,硬撐了好多年。
現在,終於聽見身體在對我說:
「你可以呼吸了,你可以大口地、自由地為自己吸入氧氣了。」
2026.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