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者生涯可短可長，如花火如路邊頑石，創作者如何成功太多人談、如何失敗則太過辛酸不願談。今日拋出的疑惑是：創作者後期作品是否容易「創意枯竭」？
一切源於閱讀村上近期新書、聆聽周杰倫新歌，多有「不若以往」之嘆，更多是自省「這是否為貴古賤今」但細品其中滋味，可以感受到江郎才盡、創意枯竭。動畫如宮崎駿；電影如馬丁·史柯西斯；繪畫如達利；乃至我心目中的音樂天王：伍佰，近後期作品多有「能量供給不足」的缺憾感。並不是他們作品不好或個人才華不足 (我豈敢胡亂評判)，據我個人觀察：創作者後期作品常具備大總結、脫俗及私人愛好的痕跡。此時，究竟是枯竭的創作者以此掩蓋個人窮盡，還是野心膨脹而眼高手低呢？我無法評判他人更遑論大師，所以論自己。
我當然還不到生涯大總結的時期，卻可以想見總結時機點會落在自己很可能無法再創作的時刻。創作生涯末期，確實會「回首來時路，也無風雨也無晴」，創作能量要嘛風中殘燭，要嘛如一瞬花火、綻放光芒。無悲無喜間有大智慧，卻也少了紅塵味，創作者本人滿不滿意不知道，受眾不太滿意可說是想當然耳，這就回到一種作品性質：脫俗。
我可以大聲宣稱我整個方格子文章都很脫俗 (畢竟我寫得開心、完全不理觀眾)，但脫俗不僅僅是「小眾」，而是脫離凡俗價值、追求更高境界，這遠遠不是心血來潮地隨筆或靈光一閃地創造可以實現的，需要經年累月鍛造磨練。世俗化的創作者很難觸及此一境界，觸及也會差那麼一口氣、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所以不僅僅是創作者能量不夠，「總結」與「脫俗」兩者要合而為一，那可需要極巨大地創作能量，結果當然是枯竭：創意逐漸枯竭、作品逐漸枯燥。至少從外人觀點來看，就是如此。
還有一種「假枯竭」則是服膺於個人愛好的作品。當一位創作者有意無意地討好受眾，他的作品可以既落紅塵又脫俗，畢竟他把詮釋空間給出去、讓市場定義自己。當他試圖收回自己的詮釋空間，會發現漁網上全是淤泥與雜物，收網不成網子還得報廢。這就是創作者在迎合公眾與自我價值衝突間的永恆命題，創意枯竭了嗎？其實沒有，但當人們都這樣論述該作品時，一切回天乏術。
回到最初的疑問：當我看著村上、聽著周董，他們是追求總結、脫俗與個人愛好而陷入一種創意枯竭的假象 (或真實) 中嗎？是的！我是這麼認定的。在我短短十幾年創作生涯中，或許不曾觸及他們的層次，往後也極難，但那專屬於創作者的靈感龜裂，我確實感受到了。願枯竭永遠別來，或是在到來時平靜面對、一如面對死亡般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