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煤炭之於英國工業革命,已然是解釋英國「起飛」的重要變因,歷來史家皆不例外。然而,豐富的礦藏本身足以否帶來工業革命,卻多有爭論。從發展經濟學的術語來看,大部份資源豐富的國家都會遇到「資源詛咒」,但英國卻把煤礦轉化成工業動能,更開啟了「化石燃料」的時代,這裡頭必然有些東西沒被說明清楚。
蒸汽機的自我增強循環
第一個當然是蒸汽機,不單純是煤礦而造就蒸汽機,蒸汽機本身也造就煤礦。晚近的研究發現,蒸汽機最陽春的版本,就是用來挖煤礦的,現場挖現場燒,低效率的陽春蒸汽機才得以在市場上茍活,後人才有改進的空間。這就是現在AI加速coding跟演算法,演算法跟coding反過來加速AI,這便是現在AI進入「蒸汽機時刻」的一個表徵,即自我強化循環。而這一點雖有史家言及,卻未有經濟學估算這種「自循環」可以增益到多大。
反托拉斯與煤礦商人
第二個則是國家「反托拉斯」。近年亦有歷史研究指出,這些煤礦商人挖了煤,搞不好用上了新科技,但因為能穩定供大量煤的廠商起初不多,當時有聯合定價的傾向。英國議會很快地,便立了新法,打擊這些聯合行為,比美國的「反托拉斯」還早了一世紀以上。時序上,似乎煤價有因而下跌。顯然把資料搜一搜就是一篇實證研究了。但這方面利用一手檔案從事量化分析的研究相對少。
煤礦與運河
第三個則是運河。像伯明罕之類的工業重鎮,起初並沒有水道流過,要發展交通,就要靠運河。而第一條(有規模)的人造運河於 1761年開通,連通Worsley到工業城Manchester,保守估計,降低了這路線50%的運費,讓煤跟曼徹斯特所需的其他中間材,得以源源不絕地流入。
大量的運河在這工業革命時期,純由「私人」投資跟興建,主要是各種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一開始是煤,後來是鐵,沒有這些運河公司,工業革命便不可能發生。然而在當時能夠有法律框架、金融市場、契約制度、工程技術去支援這些私人運河公司的國家,大概就只有英國跟荷蘭。(附圖是許多英文網站流傳的英國1851運河圖)
尾聲
相較之下,同時期中國的大運河逐漸失修,各河道廢弛,是另一種光景。
回到研究的角度,英國檔案相對開放,近年開始有歐洲學者利用現代的方法來處理英國工業革命的資料,便發現銀行其實對英國工業革命也有很大的影響,傳統上像格申克龍學派講的「英國股票-德國銀行」的分類,也被發現很多是流於印象而非事實。
各地區史料搜集是相對難克服的,友人從時這時期的研究,跟各個地方檔案館周旋甚久,幾年下來未有太大成果。或許在10-20年後,我們對於工業革命的理解又會再翻新一輪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