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落在房間裡,沒有方向,亮度維持在同一個層面上,牆面與地面幾乎沒有區別,連距離都變得安靜。門打開時,那個人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像先把重量放在地上,再讓身體跟上。
賀寅看了一眼,沒有走近。那個人走進來,腳步很輕,卻不穩,鞋底貼著地面,沒有完全承住重量,肩往前,呼吸停在上面,像有一段沒有被接住。
「先坐。」他說,聲音不高。
對方坐下時,背沒有貼實,腰先塌,再補回來一點—那個動作沒有連起來,像兩個位置各自存在。賀寅走過去,手沒有立刻落下,距離停在可以看清楚的地方,呼吸還在上面,沒有變。
他的手落上去,從肩開始,停了一下,沒有壓,只是放著,過了一會兒,肩往下鬆了一點,很小,但有變化。他的手順著往下,到背,再往下,停在一個剛好不需要對方撐住的位置—沒有推,也沒有拉,只是讓那條線被接起來。
「呼吸下來。」他說。
對方沒有回答。
胸口還在上面,過了幾個呼吸,才慢慢往下,動得不均勻,像一段一段被放開。賀寅沒有改變手的位置,只是等,重量開始回來—不是全部,而是分開的部分慢慢找到地方。背先直了一點,腰跟上來一點;腿還在前面,沒有完全對齊,但已經可以維持。
「這裡會卡住。」他說,聲音很平。
對方的呼吸停了一下,又接上來。這一次比較深,整個人往中間收了一點—他沒有再往下,也沒有再調整,只是讓那個位置穩住。時間沒有被拉長,也沒有被切開,呼吸慢慢變順—那種卡住的地方不見了。
他才把手收回,動作很乾淨。對方坐著沒有動,像在確認,過了一會才站起來—腳落地,重量是完整的,沒有偏,也沒有分開,整個人回到一個可以被維持的位置裡。
「可以了。」他說。
對方點頭,沒有多問,門關上,聲音很輕。房間回到原來的樣子,光沒有變,空間沒有留下痕跡。
賀寅站在那裡,沒有動,像剛剛那一段只是從他身上經過。
有些位置一旦回去,就看不出曾經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