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不知不覺來了，村民都開始在田地裡灌水跟鬆土，要開始春分插秧了。
「燼兒，明日和為師下田插秧。」
我聽到他這麼說，心裡很是期待。
想著田裡的泥巴踩起來，會跟山上的有何不同。
在田中奔跑是否也能和在山上一樣，那般痛快。
清晨，天空才稍微亮，師尊就叫醒我。
我睡眼惺忪的睜開眼，還是滿臉睡意。
「師尊...還那麼早，有必要現在就去嗎！？我還沒睡飽呢！我起床後再過去不行嗎？」我的口氣充滿不耐。
「應順應規則而為。」
他只回應我這一句話，便靜靜的坐在床邊等我。
我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裡，想看他會不會因此先走，但我一直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只有他一如既往的平穩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他依舊未起身離去，這讓我倍感壓力，無法繼續裝睡。
「好啦，好啦，我起來了啦。」我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皺著眉癟著嘴，低聲咕噥。
等我慢吞吞的準備好時，天早就全亮了。
我拖著緩慢的步伐，跟著他往稻田方向走去。
以為時間還早，田裡應該還空著呢，萬萬沒想到，竟早已人影交錯。
遠遠的，就有村民對著我們大喊「怎麼來這麼晚！田水都要涼啦。」
我不知為何，心中突然起了一絲愧疚。
但自己為何要感到抱歉？
師尊帶著我踩進田中。
田裡的泥水非常黏稠，跟山上的很不一樣！
感覺每走一步，都像被吸住一般，抬腳時得費些力氣，更別提要奔跑了！
看著一大片村民早些時插好的秧苗，我心裡嘀咕著，不會要在這麼難行的泥水中工作到中午吧！
此時我露出煩躁的表情。
「燼兒，開始吧。」他遞給我一株秧苗，然後一步步教我如何將它穩穩插入泥中。
天啊！還真麻煩，沒想到只是插個秧，步驟竟如此繁瑣！雖然抱怨，但我還是依樣畫葫蘆的學著。
我彎腰時，泥水的冰意順著腳踝往上衝，手指插入泥水中時，黏濁順著指縫間滲出。
過沒一會，我的腰和腿已經酸疼不已，完全不如我想像中的那般有趣。
我照著師尊教的方式插了一排秧苗後，才發現整排竟都傾倒歪斜，沉在泥水中，沒一株是挺立浮出水面的。
他見狀只是過來幫我把秧苗重新插好，並重新教我一次方法，便又繼續回去工作。
我站在一旁，看著那排被扶正的秧苗，重新立在水面上時，我的心頭不知為何的沉了一下。
又看看他插的秧苗，每株直挺挺的站在泥水中，感覺自己方才就像在浪費時間一般。
我嘗試調整了方式，但秧苗依舊東倒西歪的倒在我面前。
「這太無聊了。我可以回去了嗎？反正也做不好。」說完，我便將手中的秧苗丟回泥水中。
我木木的看著站在前方的師尊。語氣顯得很無所謂。
他轉身看著我，面無表情，只說了句「你的定性與耐心只有如此？」
便轉身繼續忙活，不再理會我。
他這句話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也勾起了我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力量。
彎下腰輕輕將秧苗順著根部拔起，再次調整方向、深淺與角度，小心將它插入泥中。
不斷的失敗，不斷的受挫。最後，我做到了！
此時，我心中充滿了激盪的感覺。
「師尊，你看！」
我指著面前的秧苗，它直直立在水面上，未再傾斜。
他對我點了點頭，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繼續依循經驗施作，將一株株秧苗插入泥中，雖然全身酸疼，但看到一株株挺立的嫩苗，著實令我感到喜悅。
「原來...不是亂來，而是要照著順序。」這句話突然從心中冒出。
原來，一開始的自己根本胡亂施作，才會一直失敗。
頭頂陽光越發刺眼，後背被照得微微發燙，抬頭一看，已近午時，我竟已把秧苗插完。
午時收工，我和師尊將手腳洗淨，站在水田旁望著整片稻田。
看那一株株的嫩苗，也有我親手插下的幾排，心裡對自己又更有信心。
今日的早起，其實並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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