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抽屜裡的東西》
她其實沒有打算翻。
只是站在那裡。
等。 順手。
—
抽屜拉開的時候,沒有聲音。
像一件事情,本來就不打算被聽見。
—
粉紅色。
很乾淨的顏色。
乾淨到不像會有味道。
—
按,沒電了。
她沒有先看懂。
先聞到。
—
那一瞬間不是判斷。
是身體。
往後退一點。
胃輕輕縮了一下。
—
她忽然覺得奇怪。
不是東西奇怪。
是那個人。
—
他對笑話跟段子。
似乎沒興趣。
像是很久沒接觸工作以外的事。
—
像一個會把東西收好的人。
—
她站在那裡。
忽然發現——
原來「收好」不是沒有。
只是放在別的地方。
—
她沒有再看第二眼。
把抽屜推回去。
—
那聲音,還是很小。
—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有些人不是兩面。
也不是假。
只是——
他把生活切得很乾淨。
乾淨到你以為
那一塊不存在。
—
她拿了衣服。
走出門。
—
風是正常的。
街也是正常的。
—
只有剛剛那個抽屜。
像一段
不小心看到的註解。
—
沒有寫錯。
只是
本來不打算給你看。
《以青|笑不出來的那一段》
她把那段邵氏風格AI影片傳出去。
沒有多說。
—
過了一下。
對方回:
——「無聊。」
——「0分。」
—
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不同意。
是因為太快。
像有人連門都沒進,就已經說房間不好。
—
她重新看了一次。
老王站在那裡。
一臉無辜。
每一句話都剛好踩在線上。
不多。
不少。
—
她其實是知道的。
那些地方為什麼好笑。
—
「床不好睡。」
「娘晚上過去了。」「舒服多了。」
—
每一句都像在邊緣。
你知道那不是那個意思。
但又很難說完全不是。
—
她笑的時候,其實不是笑人。
是笑那種——
越解釋越像真的的困境。
—
她再往下滑。
又點開另一個。
雪山。
老人。風聲。
—
一句話。
「你那日,可曾救過那隻狐狸。」
—
她這次沒有馬上笑。
—
過了幾秒。
才笑出來。
—
她忽然懂了。
有些笑,是設計好的。
有些笑,是你誤會了,才成立。
—
前一種。
你要跟得上節奏。
後一種。
你要來得及懷疑。
—
她關掉螢幕。
想了一下。
—
也許不是誰比較好笑。
只是——
有的人喜歡被帶著走。
有的人比較相信
自己剛剛那一瞬間的遲疑。
—
她沒有再回訊息。
—
只是把那兩個影片留著。
一個在前面。
一個在後面。
像兩種不同的笑。
—
都是真的。
只是——
笑的地方,不一樣。
《以青|脫口秀》
她滑到那段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台上燈很亮。
人很穩。
—
她說了一句。
很直接的話。
講男生Size
—
台下笑了。
—
她沒有。
—
不是因為聽不懂。
—
是因為太快了。
—
那句話沒有停。
沒有繞。
沒有卡住。
—
像一顆球。
直接丟到終點。
—
她本來在等。
—
等它偏一點。
等它歪一下。 等它說到一半,又變成別的意思。
—
但沒有。
—
它一開始,就是答案。
—
她忽然想起另一段。
—
那些話沒有說完。
—
停在一個地方。
讓人自己往下想。
—
像一扇半開的門。
—
你看得到裡面。
但不確定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
她那時候笑了。
—
現在沒有。
—
她低頭。
又滑了一下。
—
下一段。
還是一樣。
—
她忽然懂了。
—
不是現在的人比較敢說。
—
只是——
有些地方。
已經不需要演了。
—
因為。
門,已經被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