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假的師與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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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古德先生很快就發現了︰羅夫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控制狂。

羅夫不動聲色地摸熟了這個家的運作後,家裡有什麼和缺什麼物資,他都會默默地補充﹑整理和管理起來。連家中的安保魔法措施,都不知從何時被加強了好幾倍?

羅夫他從不抱怨任何事情,也沒有訴說過關於他自己的任何喜好。問他關於他家庭的事情時,他總會含糊又完美地帶過。一開始是覺得他很禮貌,但時間久了,就覺得他很…假了?

「你總是在看麻瓜的書呢。」羅古德先生注意到他平常在看的書,圖片都沒有動起來,書名也古古怪怪。羅夫從書頁中抬頭答:「唔,我最弱的科是麻瓜研究學,所以…」這五十年間的魔法界技術進步,有鄧不利多整理出書單給他。

但是麻瓜的技術進步,對他來說就亂如雜草。羅夫只是想確定自己日後,有多一能跑路的方向。萬一鄧不利多真的鬥不贏,那五十年後的自己…

露娜沉迷在她阿尼瑪格斯的技術研究書中,頭也沒抬地插嘴:「啊,湯姆,你又要開始統治麻瓜了啦?」羅夫反白眼:「不是說好叫我”羅夫”嗎?」露娜懶洋洋地說:「習慣了,沒差。」當她好不容易熬完了暑期作業,再被羅夫逼著妥妥地補完了一年級時落下的功課後。她就又開始泛懶,不想回學校湊熱鬧了,念書好辛苦…

羅古德先生再次默默看著被羅夫整潔到一塵不染的家時,他開始腦補為何羅夫的父母,要把他硬趕出斯卡曼德家門了。這個孩子哪裡都好,就是毫無生氣,性格古怪,過份小心,缺乏陽光。在某方面說,他和露娜是同一種人,只是他假「外向」時,裝得更加好。

事實上,他們兩個孩子很像,都發自心底地不想要接觸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只沉迷在自己的小小天地。

「明天,你們倆個出門走走吧!」羅古德先生指著今早寄來的霍格華茲二年級書單,他說明天忙,叫他們倆自己出去自由採購,晚上十點前回家就行。現在有羅夫這樣的過份小心的控制狂來顧著露娜,他異常放心。

羅夫卻是絕對不想到人多的地方。雖然過了五十年,他還是害怕︰萬一被奧利凡德先先之類的老熟人認出來的話…裝傻也不是次次萬能的。

露娜卻喃喃自語:「我也想養隻貓之類什麼的,那牠打傷那些煩我的人時,我就不用負責任了。但是蝙蝠也不錯,可以在臥室看著行李,不讓別人偷我東西…」於是羅夫便跟上了,他怕露娜會亂買錯什麼貓。

翌日。

「啊啊啊啊啊!」露娜路過櫥窗中新上市的火閃電,也是興奮到不得了。羅夫說:「有那麼喜歡嗎?」露娜說:「我喜歡自己一個人飛。」她不由得想像自己:若有強大的掃帚,說不定一天內,都能環地球一週了!

羅夫心中估量著自己是買得起,但是太貴重的東西羅古德先生是不會給露娜收的。唔,真的好不習慣自己也是個有錢人了,居然有這麼奢侈的煩惱。

露娜說:「羅夫,你不用重新買根魔杖嗎?」羅夫遙遙看到那間五十年如一日的櫥窗,想起自己親手掃過那個台階多少次,說:「不,我學會了他的一點手藝,大概…」羅夫在五年級之前的每一個暑假,都在那裡打工。奧利凡德先生是個黑心商人,能塞多少事給他,就塞多少事。再加上他一直不婚不生的狀態,老奧利凡德夫婦在去世之前,都有點當他是自家人來培養了。

只是,奧利凡德先生早在他升二年級時,狀似無意地問起過他的志向。他那時還小,不知道奧利凡德是家族企業,隨口說大概想回霍格華茲當老師吧?…後來奧利凡德先生的父母來店裡,隱隱向提起關於要不要被他們家收養的這件事時。當時的「湯姆」看了看老闆的臉色,還有想到下班後,又不得不回孤兒院時…說他內心沒有點動搖過是假的。

不過,他最終低不下頭來改變終身志向,於是婉言拒絕說畢業後才考慮。所以羅夫推估,奧利凡德的家族的核心技術,應該是沒傳給他。但自製一根日用的魔杖,他自己是綽綽有餘了。畢竟,他現在的任務,又不是正面去和誰對戰。

「羅夫,幫我買這?」露娜來到藥水店就不走了,指著金黃色的福來福喜。羅夫看了看價錢,說:「你自己存錢?」打工二十年不吃不喝就夠了。露娜說:「太小氣了,給我體驗一下吧?」羅夫說:「你自己學?」露娜說:「你有學會嗎?」羅夫說:「材料太貴和成功機率太低了…」等等,他以前是沒錢燒來嘗試,現在說不定…於是他們一起進了藥材鋪,去收集原料。

「這個和那個什麼時候有新貨?」羅夫入手的都是最頂級的藥材,店裡的老員工當然馬上笑說:「請留下你的姓名和地址,我們會儘快和您聯絡。」他寫了 羅夫•斯卡曼德 的名字,但是地址…下個月就開學了,要不,叫他們把通知寄給鄧不利多,再叫鄧不利多先幫他保管到任務完成?

「還是算了。」他不想暴露自己和鄧不利多的關系。羅夫說:「我先付訂金,你們幫我保管,我有空再回來拿,行嗎?」店員說:「抱歉,我們沒有寄放的服務。」露娜說:「那寫我家吧?我叫我爸寄給我?」羅夫心想:那藥材太貴了,你這個年級又用不到,你爸不會起疑嗎?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石內卜剛好在貴賓室裡走出來。看見露娜和一個青年在一起填寫什麼,他馬上衝過來確認。羅夫一轉頭看到他,露娜已經躲到了他的身後了,石內卜也看到他單子上的名字。

「斯加曼德先生?」石內卜看到露娜的表情就猜到羅夫就誰了,他上下打量冷笑著說。羅夫也只能假大方地說:「好巧呀,石內卜教授。」石內卜說:「我可沒有這個榮幸教過你什麼。」羅夫無奈說:「但你在課室裡,罵過我了,不是嗎?」

他們兩人又對視了一陣。羅夫可不想和「同事」的關系搞差,但他又不是受氣包。石內卜冷著臉問:「你想要買什麼?」羅夫默默把單子折起來說:「不重要的東西,露娜,我們走吧。」店員可不想丟了那麼大的訂單,連忙說:「我們有折扣,如果你們倆合併…」

店員剛說出口就開始後悔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不和…石內卜問:「他想買什麼?」店員一嚇,反而失手把藥單,掉了在石內卜跟前。羅夫白了他一眼,覺得他是故意的,為了業積。

石內卜用無杖魔法,把羊皮紙吸起來,拿到手裡快速掃視,然後說:「你們可以寄給我,我知道斯卡曼德先生住在哪。」羅夫嘆氣,說︰「謝謝,不用了。」石內卜自顧自地說:「只要折扣歸我,我收你原價。」

羅夫心想:教師的工資有那麼低嗎?但是只要不欠他人情的話,就能算是自己買的了吧?「喔,好的,那麻煩你了。」向來能屈能伸的他只想快點離開。石內卜笑:「現在又不喊我教授了?」羅夫說:「如果你把折扣平分給我,我會考慮一下。」露娜噗滋一聲笑了:「你們史萊哲林不是都很有錢嗎?」羅夫說:「這是原則的問題。」石內卜說:「沒錯,你們倆個要去哪?」羅夫反問:「我們沒有必要告訴你吧?」

石內卜說:「我想談談那只貓。」羅夫心想︰鄧不利多沒告訴他嗎?。便說:「那沒什麼好談的。」石內卜又低聲說:「我看見牠在寵物店,那也是計劃的一部份嗎?」羅夫想了想,點頭:「不用擔心。」

石內卜再湊近些和他耳語:「把這些小女生也拉下水,安全嗎?」羅夫瞪了他一眼,說:「我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小男生”。我想人的潛能,都是環境逼出來的,教授。」然後,羅夫就拉著露娜離開了藥店。

露娜問:「你們在說什麼?」羅夫説:「總之,待會別買橘貓,那是鄧不利多準備給妙麗的。」露娜又問:「你們怎麼肯定妙麗會想要牠?」羅夫說:「一些小魔法而已。」露娜心想:這就是黑魔法了吧?

就像愛情魔藥明明是屬於黑魔法,但魔法界的灰色地帶很廣。理論上,所有影響別人選擇或神智的魔法,不論是長期還是短暫的,如果被抓到,後果都不是光罰款就能了事。只是實務上,販賣和傳播卻沒有被禁止。而絕大部分的受害者,都不好意思回頭追究。怕要上法庭去公告天下,說自己在被控制下,都幹了些什麼事…於是中了招,都只能自認倒霉?

露娜說:「那我什麼都不想買了。」羅夫問:「為什麼?其他貓也很可愛呀?」露娜反問:「那我的寵物,就不可能是誰派來的間諜嗎?」羅夫說︰「我會檢查牠。」露娜又問:「就算是格林德沃先生派的,你也探知得到?」羅夫遲疑了一下:「他說他不想搞和進來。」露娜說:「而你相信他?」羅夫說:「我相信你,你的神智比我更清醒。」露娜是他見過最難精神控制的人。

露娜不信,覺得羅夫是在哄她,說:「走吧,我們去吃冰淇淋。」於是他們東走西逛了一天,買護身道具、魔法書、多的是上學用不到的奇怪東西…但露娜始終沒有再提起寵物店。在吃晚餐時,羅夫再次問起。露娜說她真改變主意了,養寵物好麻煩。「除了你和我爸之外,所有生物都會對我很生氣。如果,我忘記了牠們一陣子的話。」

羅夫突然說︰「謝謝。」露娜問:「為什麼?」羅夫只是反過來心想:那她為何從不猜疑他,放心把他留在身邊呢?但他表面只是說:「沒什麼。」他從來都沒有向露娜展示過任何証據,而這世界上,也只有露娜一個人從來都沒有質疑過他。這不是露娜隨便愚蠢,或愛亂受傷害。她是真誠的,為著他們之間的關系。

露娜卻堅持著追問:「為什麼?」羅夫只好硬掰說:「我今天好開心,我從來沒有和誰逛過街。」露娜說:「我也沒和誰逛過,如果不算我爸媽。」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特別的,即使從來沒有擁有過,她也不羨慕過誰。

羅夫笑笑,心想:我又沒有父母。


不過幸好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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