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名疑犯的審訊
臥龍市治安局審訊室內,何念凱拿著資料坐在疑犯前面,機械式念出以下:「張偉正,XXXX年XX月XX日出生於XX鎮,在八歲的時候被父親帶來臥龍市落居,父親從事廢五金買賣,」
「十二歲的時候父親娶妻(姓名余露,從事無證照看護/清潔),後來因癌症早逝,而你那時十七歲?」
「之後就接手家中買賣。 買賣做瞭幾年,突然染上毒癮且被人慫恿去賭錢,把家中的錢財全都花掉。」
「喔,你的後媽,是我知道的那個余露女士嗎? 你不回答沒關係,我們自會從戶政系統找出來。」
「今天你會在這裡,是因為你身上出現了一個你應該不會有的東西,告訴我,這個女生用的護脣膏從哪得到的?」
「就...路邊撿的。」
「張先生,這玩笑不好笑,先不說你這男生用這麼精緻小巧粉嫩的東西很奇怪,而且這護脣膏還是用過的,
剛才裡面的人已經證實,這護脣膏是某個已經死亡的被害者所使用的,我再問一次: 你從哪邊拿到的??」
「就真的是撿來的!!真的!!!」
「哪裡撿到的??」
「就那個....XXX小區,路邊撿的。」
「真的??那為什麼上面都沒有沾到灰或著是容器表面被刮?? 你老實講,你接下來受的罪才比較輕。」
「撿的。東西真的是撿的。你要相信我!!」
何念凱一臉陰沉盯著眼前不誠實的傢伙,她比瞭手勢,隨即空白的牆壁上馬上撥放了一小段影片。
這是一段由飯店的監視器所翻拍出來的,畫面中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正從一間飯店客房中走進又走出。
走進的時候四處張望小心翼翼,一副很害怕有人看到的樣子,然後閃進客房之後幾分鐘,然後手握物品又連忙離去,這時畫面在這停下 :
「請問一下: 你到底拿瞭甚麼東西? 」
張偉正整個人早已經全身緊張,汗流浹背,嘴皮略為發顫,幾度要張口說話卻又說不出口。
「那一天那一間客房是新娘子梁莉文的休息室,時間點是在新娘出事送醫之後,當所有人都忙著意外的時候,」
「你卻一反常態溜進客房然後在沒人注意情況下從裡面拿了甚麼東西出來。」
「當然當天丟失的東西不只這一個護唇膏,所有被人順手拿去的東西,我們這裡已經全數都追回來了,
就剩你手中的這一支護脣膏......」
「張先生,請您告訴我:」
「明明旁邊有其他更值錢的東西,你怎麼不去拿其他更值錢的,比如化妝箱旁的金鍊子,」
「怎麼會選擇一個有人用過的護脣膏???是不是你知道這個護脣膏有甚麼???」
張偉正已經整個人抖如篩糠,幾乎說不出話。
「你知道嗎? 就是這個護脣膏裡面的東西,害死了新娘子。」
「跟....跟我.....沒關係!」 「我...我 ...我只是...個送貨的。」
「既然你只是個送貨的,那你跑到新娘的休息房拿東西做啥??護脣膏裡面有問題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講! 是誰請你送貨的?」
「喬小姐.....是喬小姐......」
「名字???」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喬小姐。」
「你是怎麼知道"有問題"??」
「我....有聽到....喬小姐跟別人說話。」
「說甚麼?」
「說....只要能....成功引起....問題,她就能讓那個賤人....跌落甚麼的,」
「拿東西....出來的時候,特地交代我,不可以拿化妝箱....裡面的,」
「......她說如果這事失敗,她要找人修理我。」
「甚麼???」周圍的治安官們一起跳起來,這把張偉正給直接嚇尿了.....審訊也只能暫時停止了。
-----靈擺裡的梁先生
「喂?請問老師在嗎?我是阮柏琰,有事要報告。」
「琰師兄好,老師在,請稍等。」
阿哲將話筒遞給葉仙。葉仙接過來,語氣一如往常。
「喂,我是葉仙,說吧。」
「老師,靈擺裡的梁先生,提出希望能與您,以及阿哲進行一次對話。不知道老師是否接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梁先生那邊,最近有什麼變化嗎?」
「情緒上沒有明顯波動。」阮柏琰想了想,語氣謹慎,「他問了我不少關於現在社會運作的事情……但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他妻子與女兒最後的狀況。這部分我所知有限,也覺得不適合由我來回答。」
葉仙輕輕應了一聲。
「你處理得很好。面對這樣的存在,什麼時候說、由誰說,都很重要。」
他頓了頓,才接著道:「梁家的事,本來就該由阿哲來處理。」
「那就約後天吧。」
「地點到約瑟那邊,借個會議室。到時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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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約前往約瑟的會議室時,阮柏琰已經帶著靈擺等在門口。約瑟動作俐落,把桌椅簡單調整好,又替室內留了一壺清水,確認沒有其他人後,便安靜地離開。
阮柏琰原本還想留下,卻在轉身前聽見葉仙開口。
「阿琰,你在外面守著就好。」
他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應是,帶上門離開。
會議室裡只剩下三個人,與桌上的靈擺。
葉仙站在桌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伸手輕輕點瞭一下靈擺。那一瞬間,室內彷彿安靜得更深了一些,
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穩定。
他開口時,語氣平靜而自然。
「梁先生,我是陳葉仙。」
「聽得到我說話嗎?」
「可以。」
回答來得很快,語調清楚而平穩。
靈擺上方,隱約浮現出一道人影的輪廓,並不張揚,也沒有刻意成形,只是站在那裡,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一個年輕的身影。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桌前的兩人,神情專注而陌生,彷彿正在確認這個場域、這次會面,是否真的如他所理解的那樣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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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
「私人公司的會議室。」葉仙回應。
他停了兩秒,補了一句:「不是法庭,也不是冥府。」
他轉向阿哲。
「接下來,由你回答。」
「好。」
「上次,我聽過你的聲音。」
「是,有過一次。」
「你說你認識我女兒?」
「對。」
「她現在過得好嗎?」
阿哲停了一瞬。
「她……很好。」
「去了一個清淨、安穩的地方。」
「可以告訴我,我女兒的名字嗎?」
「梁莉文。」
「草字頭的莉,文章的文。」
「英文名是 Lily,百合。」
「嗯。」
「這名字很好。」
「我記得你上次說過,我出事之後,我太太過世。那時莉文還小,她的喪葬,是誰處理的?」
「這部分我不清楚。」
「我只見過蘇媛女士的祭祀牌位,在蘇家老宅。」
「這樣啊。」
「那就好。」
「她不留在梁家,比較好,免得被那群人欺負。」
「還有一件事。」
「我出事之前,梁氏的股權,還有我名下的存款,最後有沒有到莉文手上?」
「有。」
「那就好。」
「阿媛和女兒,都已經離開梁家了。」
「這樣,我就安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
「對了。」
「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女兒?」
阿哲的思緒短暫地停住了。
情緒像是慢了一拍才湧上來,他一時間不知道這樣的問題,是否還在他可以回答的範圍內。
他看向葉仙。
葉仙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睜眼。
「我——」
「我知道。」梁先生接過話。
「不用勉強回答。」
「謝謝你,照顧過我家莉文。」
「其他的,我想不必再問了。」
「你會把事情處理好。」
接下來,是一段長久的靜默。
梁先生沒有再開口。
阿哲沒有。
葉仙也只是閉著眼,像是在確認什麼已經完成。
良久,梁先生再次出聲。
「陳老先生。」
「謝謝你,願意給我這次機會,把我在意的事情釐清。」
「我知道,你不是簡單的人。」
「陳先生,謝謝你。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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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新聞|臥龍市
最新消息。
今晨(XX 月 XX 日)臥龍市治安局出動大批人員,兵分多路,前往強盛化工集團旗下 XXX 彩妝公司多處據點執行搜索行動,
包含生產線與相關倉儲空間。
據了解,本次搜索行動疑似與一個月前震驚社會的梁氏婚禮重大事故有關。搜索過程中,治安局除帶回多項疑似與案件相關之物證外,
亦同步將強盛集團喬家三小姐喬芝蘭帶回協助調查。
目前治安局尚未對外說明搜索的具體原因與案件關聯細節,僅表示行動仍在進行中,不排除後續有進一步發展。
另一方面,喬家方面截至發稿前,僅回應「已知悉相關狀況,正由內部與法律團隊討論後續應對」,詳細聲明尚未對外發布。
受到消息影響,強盛化工集團股價今日開盤後一度重挫,市場關注本案是否將牽動更大層面的責任問題。
本台將持續為您追蹤最新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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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仙邊喝著粥,邊瞄著電視新聞,莉文的事情能在大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可以來到接近破案的邊緣,算是老天垂憐。
他又看了看在一旁整理廚房的阿哲,自從他清醒時崩潰大哭瞭一場,之後就沒有看到他有任何的精神失控的情況,
耶利米爾先生所說的將會處理阿哲的精神疾患的事情還真實現了! 或許當整件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再一次向精神科做次鑑定,確定好他的狀態對於他後續的靈能力修練非常重要,惜才的葉仙可是等待阿哲很久。
「阿哲,你來一下。」
「好的。」 阿哲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站在葉仙身邊。
「梁家老宅的事情,進度到哪了??」
「報告爺爺,房契與地契都已經在先林的保險櫃裡,房仲正在處理移轉文件,今天會去Jack哪裡簽名,然後把最後三百萬轉給梁家。」
葉仙摸了摸鬍鬚,慎重地說 :「如果可以,三百萬直接用現金送過去,親自送到梁振宇手中。」
「為什麼?」 阿哲不以為然。
「給他留一條活下來的路,別趕盡殺絕。」
「我們有必要為他們著想??」
「你想不想簡簡單單地收下梁家老宅??想的話,就直接把現金送上。」
「等梁家搬出的那一刻,馬上請工班施工,作圍牆隔離起來。」
「那棟宅子,很可能有"東西",要盡早"隔離"。」
這件事情聽在Jack的耳裡,他反而理解地笑了一下,之後就真的準備了現金給阿哲。
他說 :「董事長不是因為憐憫,而是怕麻煩,那個漂亮的宅子底下可能"有不能看"的東西,可以的話,要請梁家盡早搬走。」
之後,當阿哲在狗仔環視的情況下,與房仲帶著三百萬來到梁家老宅時,這三百萬忽地變成了照妖鏡, 映照了世間最醜惡的人性。
第十二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