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羅馬帝國在多瑙河的防線非常吃重,卻從未設法蓋一道「長城」,擋住整條河口,這是因為從地形上來說,就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多瑙河系統有非常複雜繁多的支流,加上河岸地帶的土質沼澤化,這使得要建築「穩固的城牆」還要「圍住所有的河岸」,本身就難如登天,即使能做到,也不經濟。
與之相對的是,東羅馬選擇修建一連串的點狀防禦設施,包含堡壘化城鎮、軍營營寨、以及「瞭望塔」,透過羅馬公路串起來,相互支援,以應付層出不窮的大小股劫掠活動。
這種插塔戰法本身其實相當有效。它或許不能全面阻擋入侵,卻可以讓入侵的隊伍時時刻刻需要警戒羅馬軍隊的襲擊,並且守軍時時能將資源撤回堡壘中,導致敵人除非打算曠日廢時的攻城,不然就必須非常深入境內,才可以搶到點什麼,這就大大增加劫掠活動的成本了。
當東羅馬帝國在東方的防線退到小亞細亞時,也是一樣配合軍區系統,到處插塔插堡壘,有效減緩了伊斯蘭帝國的攻勢,並成功地活得比奧瑪雅、阿拔斯兩大伊斯蘭帝國還要長久。
只是,即使是這種插塔戰法,也已經造成東羅馬相當繁重的防禦負擔。當東羅馬其他邊境吃緊時(基本上是常態),巴爾幹的防線系統就會東缺一點、西缺一點,不會全面啟動。
加上五世紀前半葉的匈人、六世紀後半葉的阿瓦爾人,都不只是小股游牧軍隊,而是能攜帶重型攻城武器正面破城的強敵。當他們入侵、巴爾幹防線又剛好沒能全面運作時,那巴爾幹的村鎮下場就很慘烈了。
話說回頭,東羅馬對於多瑙河防線的處置,乃是因地制宜的產物。不只是防禦設施,絕大多數的兵力部屬、戰術設計等等,也都是必須放在特定時空、地點才能體現出它的價值或缺點,不能虛空判斷的。
所以,有時我們可能會疑惑,古時候人「為什麼不這樣、為什麼不那樣」,但當我們設身處地一下,常常就會發現,「那就已經是此時最恰當的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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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東羅馬六世紀的巴爾幹防線
圖片來源:
Wiki Commons, "Balkans 6th century.sv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