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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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台中西區的一個午後,陽光柔和地灑進忠明南路附近的這間小公寓。原本的套房早已換成一間三房兩廳的溫馨住宅,客廳牆上掛滿了全家福:從當年相親時的尷尬合照,到蜜月在波西塔諾的懸崖照,再到晴恩小學畢業時一家五口的燦爛笑容。

        小菁今年三十六歲,依然保持著室內設計師的優雅。她現在的工作室開在樓下,專門接溫馨的住宅與小咖啡館案子。她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拚命熬夜,而是把時間留給家人。下午三點,她習慣泡一杯黑咖啡,坐在陽台的藤椅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晴恩已經十歲了,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女孩。她遺傳了媽媽的標緻臉蛋和爸爸的穩重個性,現在最愛的事情就是跟麻吉和咪咪玩。兩隻當年被撿回來的小奶貓,早已成為家裡的老成員。麻吉還是那麼皮,偶爾會把晴恩的作業本當成玩具;咪咪則越來越懶,喜歡窩在晴恩的書包旁邊睡午覺。

「媽媽!麻吉又把我的彩色筆咬壞了!」晴恩從房間跑出來,手裡拿著半支被咬得亂七八糟的筆,臉上卻是笑的。

小菁放下咖啡杯,笑著揉揉女兒的頭:「那你下次記得把筆蓋蓋好啊。麻吉從小就愛咬東西,這是老毛病了。」

        這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軒翰提著兩個便當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工廠的深藍色工作服。他現在已經是工廠的副廠長,不再每天開小貨車送貨,而是負責生產排程與客戶聯繫。雖然工作依然忙碌,但他總會準時回家吃晚飯。

「我買了你們最愛的魯肉飯和雞腿飯。」軒翰把便當放在桌上,彎腰抱起衝過來的晴恩,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今天學校怎麼樣?有沒有被老師誇獎?」

        晴恩得意地說:

「有啊!老師說我的美術作業畫得很好,是全班第一!」

        軒翰看向小菁,眼神裡滿是驕傲:

「像媽媽。」

        小菁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丈夫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今天工廠忙不忙?別太累了。」

        軒翰轉身,把她圈進懷裡:

「還好。想到回家有你們等我,就不累了。」

        晚飯後,一家四口(加上兩隻貓)坐在客廳看電視。晴恩躺在小菁腿上,麻吉窩在軒翰身邊,咪咪則在沙發扶手上打呼。電視播著一部輕鬆的家庭劇,笑聲不時傳來。

        小菁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那杯黑咖啡,那次尷尬的相親,以及後來在路邊撿到兩隻小奶貓的轉折。她輕輕撫摸女兒的頭髮,低聲對軒翰說:

「你知道嗎?當年我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日子。 一個人滑手機、熬夜改圖、跟阿彥那樣的曖昧來來去去……結果遇見你,一切都變了。」

        軒翰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

「我也是。 那時候我只會開貨車、送五金,覺得人生大概就這樣了。 沒想到因為我爸的一句介紹,遇見了你,還多了晴恩、麻吉和咪咪。 小菁……謝謝你願意跟我一起把日子過成現在這樣。」

        晴恩抬起頭,好奇地問:

「爸爸媽媽在說什麼?為什麼要謝謝?」

        小菁笑著親親女兒的額頭:

「媽媽在謝謝爸爸,給了我們一個溫暖的家。 也謝謝你,讓爸爸媽媽每天都想努力變得更好。」

        軒翰補上一句:

「還有謝謝麻吉和咪咪,當年是你們兩個小傢伙,讓媽媽的心變軟了,也讓我們一家人走到今天。」

        麻吉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喵」了一聲,像在回應。咪咪則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夜漸深了。 小菁和軒翰把晴恩哄睡後,兩人回到陽台,靠在一起看著台中的夜景。遠處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空氣中似乎還飄著淡淡的咖啡香。

        小菁輕聲說: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還是會選擇那一天,在茶餐館等你。」

        軒翰吻吻她的頭髮:

「我也是。 從那杯黑咖啡開始,到現在…… 每一天,都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後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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