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小吵架與小生命的到來

        小菁懷孕已經五個多月，孕肚明顯起來，行動也變得笨重。這天軒翰加班到八點半才回家，手裡提著一個大紙袋，裡面裝滿了昂貴的水果：一盒進口日本草莓、一盒紐西蘭奇異果、一盒泰國釋迦，還有一小盒高級藍莓。 他進門時臉上帶著疲憊卻得意的笑容，把紙袋放在桌上：

「今天領了加班獎金，我買了你最愛的水果。 醫生說你要多吃水果補維生素，我特地挑最好的。」

        小菁從沙發上站起來，看到那些水果的價格標籤還沒撕掉，心裡瞬間湧起一股火氣。她拿起那盒日本草莓，看見上面的標價，聲音立刻提高：

「你瘋了嗎？ 這盒草莓要三百多塊！奇異果也這麼貴！你怎麼亂花錢？」

        軒翰愣住，笑容僵在臉上：

「我……我想讓你吃好一點。 你現在懷孕，營養很重要。我以為你會開心……」

        小菁把紙袋推開，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

 「開心？ 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你早點回家陪我，而不是你亂花錢買這些我根本吃不完的水果！ 我們存錢要換大房子、要準備寶寶用品，你卻拿加班獎金去買這些貴東西！ 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有多拮据？ 我每天都在省，你卻在外面亂花！」

        軒翰臉色也沉了下來，聲音忍不住提高：

 「我亂花？ 我加班那麼累，就是想多賺一點給你和寶寶！ 我以為買好一點的水果是為你好，你卻說我亂花錢？ 你現在懷孕情緒不好，我都忍著，你還這樣說我？」

        小菁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掉下來：

「我情緒不好？ 我每天一個人等你到這麼晚，腰痠腿腫，還要擔心寶寶，你卻只知道買東西討好我！ 你根本不懂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兩人對視，氣氛瞬間僵住。 麻吉被吵聲嚇到，跳下沙發躲到床底下；咪咪則縮在角落，耳朵貼著頭，一聲也不敢吭。

        小菁轉身走進臥室，重重關上門。 軒翰站在客廳，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又氣又疼。他想追進去，又怕越吵越凶，最後只能坐在沙發上，抱著頭沉默。

        過了半小時，軒翰聽到臥室傳來小菁壓抑的哭聲。他心一軟，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小菁坐在床邊，抱著枕頭，眼淚不停掉。 軒翰蹲在她面前，聲音低低的：

「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太重了。 我不是故意吼你。」

        小菁擦擦眼淚，聲音還帶著鼻音：

 「我也不是故意生氣…… 我只是怕。 怕你亂花錢，我們以後會過得很辛苦。 我現在懷孕，什麼都幫不上忙，只能看著你這麼累…… 我心裡很難受。」

        軒翰抱住她：

「我懂了。 我只是太想對你好了。 我看到那些水果，就想讓你吃得好一點，沒想到會讓你生氣。 以後我不會亂買貴的東西了，好嗎？ 我們一起存錢，一起為寶寶準備。」

        小菁靠在他懷裡，輕聲說：

 「我也不是不讓你買…… 只是希望你能先問問我。 我們現在是兩個人……不，三個人，要一起打算。」

        軒翰點頭，吻吻她的額頭：

 「好。 我們一起。」

        麻吉這時小心翼翼地從床底下爬出來，跳到床上，輕輕蹭小菁的腿；咪咪也跟著走過來，發出細細的咕嚕聲，像在說「爸爸媽媽和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 小菁輕聲說：

「以後……我們有什麼事，都不要悶在心裡，好嗎？ 吵架可以，但不要冷戰。」

        軒翰抱緊她：

 「嗯。 我們慢慢學怎麼當一家人。」

        接下來幾個月，小菁的孕期繼續進行。 六、七個月時，她開始出現腰痠腿腫，軒翰每晚都會幫她按摩腳和腰，動作笨拙卻認真。 八個月時，寶寶開始踢得厲害，軒翰每次都會把手放在小菁肚子上，感受那小小的力量，眼裡滿是溫柔。 九個月時，小菁行動變得笨重，軒翰幾乎寸步不離，晚上睡覺時一定要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像在守護。麻吉和咪咪也察覺到變化，麻吉不再亂跳，會安安靜靜地躺在小菁腳邊；咪咪則更黏，總是趴在小菁肚子上，像在給寶寶唱歌。

        十二月十日深夜，小菁突然陣痛。 軒翰瞬間清醒，慌亂卻有條不紊地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待產包，扶著小菁下樓。麻吉和咪咪在門口「喵喵」叫，像在為媽媽加油。軒翰開車送小菁去醫院，一路上握著她的手，不停重複：

「我在，我在，你很勇敢。」

        醫院產房外，軒翰緊張地走來走去。小菁爸媽、軒翰爸媽都趕來了，大家坐在長椅上，安靜地等待。

        凌晨三點十七分，醫生走出來說：

「母女平安，是個健康的女孩。」

        軒翰衝進產房，看見小菁滿頭大汗卻笑著抱著小小的寶寶，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他輕輕抱住小菁，聲音顫抖：

「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小菁虛弱地笑，把寶寶遞給他：

「我們的女兒……要取個好聽的名字。」

        這時軒翰的爸爸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紅紙，笑呵呵地說：

「我前幾天已經幫晴晴去請算命師看過八字了。 算命師說這孩子命格需要『陽光普照、恩澤四方』，取名黃恩晴最合適。三個字，恩是恩情，晴是陽光，希望她的人生永遠有陽光，也懂得感恩。」

        軒翰接過紅紙，看了看，又看看小菁，輕聲問：

「黃恩晴……你覺得呢？」

        小菁眼眶紅了，輕聲重複：

 「黃恩晴…… 好聽。既然爸都請人家算命了， 就叫她黃恩晴吧。」

        寶寶小小的手握住軒翰的手指。軒翰低頭親親寶寶的額頭，聲音沙啞：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黃恩晴。 爸爸媽媽、哥哥麻吉、姐姐咪咪，都在等你。」

        麻吉和咪咪在家裡等了整晚。當小菁和寶寶回家時，兩隻貓先是愣住，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嬰兒床。麻吉伸爪子輕輕碰碰恩晴的小腳，咪咪則趴在床邊，發出最輕柔的咕嚕聲。

        小菁靠在軒翰肩上，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掉下來：

 「我們……真的有家了。」

        軒翰吻吻她的額頭：

「我會照顧好你們大家的。」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