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永 「真心話大冒險節目」
蔡詩永是位了不起來的大人物。
曾任政府文化局局長(直轄市一級局處長,簡任13職等),但他長期以來在媒體與文壇的影響力早已超越了這個職等。
他的父親是本省人,母親是外省人,這種多色彩交織的家庭背景,讓他有天然的立場與膽量去討論轉型正義,他曾多次撰文從「省籍融合」與「歷史原諒」的角度進行深度思辨
曾任《大先鋒報》總主筆。他對兩岸關係的討論不走極端,而是以一種「冷靜的現實主義」進行法理與政治的對位。
作為知性作家與媒體人,他與同期活躍的文化精英,對於支持性別平權、同婚議題,一直持開放且支持的立場,這在他那個世代的「知性男作家」中,是非常需要勇氣且具指標性的。
節目主持人蔡詩永, 「讓我們歡迎法務部長王思之先生。」
王思之靠在沙發上,翹著腳,和主持人在豪華大沙發左右兩邊對坐。王思之帶著微笑,朝鏡頭點了個頭。
蔡詩永單刀直入,「王部長在朝野中是屬於大鳴大放的角色。」
請問在這政權交替,改朝換代的新政府下,對於兩岸關係有沒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王思之,思之後說
我們身處兩大國中間,在夾縫中求生存。尤其在政壇的兩大黨惡鬥下,老百姓過的格外辛苦。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還是非常期待和平的相處。雖然我很清楚我是誰,只可惜時不我予。
蔡詩永眼神裡有一絲「你繼續說」的鼓勵。關於大陸對台灣的態度… ?
王思之馬上接著說,「我這麼說吧,如果大陸領導人只是為了讓自己歷史留名,喊打喊殺,走向武統,那麼當大陸同胞把刀插入台灣同胞的心口中時,」
「我們就不是敵人。」
「我們是仇人!」
「反過來說,如果你手上有一把刀?你要殺誰?你要殺死中國人?還是台灣人?還是日本人?還是韓國人?還是美國人?」
「我們台灣人拿著美國人的武器,主動向中國挑釁,我們到底是什麼人啊?我們是懷念日本人,還是我們是想當美國人?」
蔡詩永,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沒有要接話。這話太敏感, 太可怕了。
我們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而戰,如果輸了,是我們不夠強大。買武器本身並沒有問題,為了保護自己而努力,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們不能成為外人手中的刀子,為了保護他人的利益,向自己的家人動武。你在大陸沒親人,還有很多台灣人在大陸有親人。
「拿人民的命去替當權者送死,人命關天?都是官話屁話。」
蔡詩永爽翻了,太敢講了,馬上接著問:
「在新政府主政下,你願意重新聊聊二二八這個前朝話題嗎?」
你是為了爭收視率嗎?王思之心想,你敢問我就敢說,我就往大的說:
「這本是在大時代的故事下,發生的傷心事。卻被在野黨利用了這麼幾十年,在奪取政權後,依然選擇分裂民心,造成社會的重大傷害,非常不可原諒。」
王思之的話匣子打開了之後,更是肆無忌憚地繼續說:
「我想請你判斷一個簡單的邏輯,在日本人統治下的台灣人既得利益者,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那可不是我們現在21世紀,大家讀書寫字,知識爆炸的年代。那是在日本人的統治下,階級分明,有錢人妻妾成群,老百姓目不識丁,滿大街文盲,台灣農民辛苦耕作,養家活口,供奉大老爺。本土資源拼命往日本送。」
「那些台灣大老爺,大地主,才是那個時代的知識分子,才是在那個日本人統治下得利的一群人,盡幹著欺下怕上的勾當。」
「八年抗戰回歸後,誰有資格站在港口,迎接中國國民黨?就是奉承日本政府的同一群人。」
為什麼會有三七五減租?為什麼有耕者有其田?為什麼會有衝突?
不是狹義的大陸人與台灣人的衝突,是權力與利益的衝突。這種衝突是不分族群的,放諸四海皆是。
如果二二八的遺族要討公道,我們要不要把那些先被殺害的大陸可憐後人找岀來,去找二二八的遺族討公道?
更妙的是那些懷念日本的文人墨士,用電影和故事描述那個時代的溫暖,騙人感情;轉身帶著二二八的家屬向國民政府討公道,你怎麼不帶著被日本人殺死的家屬去找日本政府討公道?
蔡詩永心裏想,「天哪,這種話都敢說,你是當官殺氣這麼重,我們讀書人才不敢講呢。太佩服你了。」
蔡詩永忍不住咳咳了兩聲,手輕輕的往下按按,表示夠了夠了,太夠了!收視率已經穩了。
導播在鏡頭後面拼命往自己的脖子前刷來刷去的,表示夠了夠了夠了。他快哭死了。
完了完了,節目若是走向了極端,那還怎麼做?
蔡詩永滿面感激的繼續問,
「關於現在討論同性戀是否要入憲,你個人的意見呢?」
「還來?」
王思之一反常態,義無反顧,一臉正氣地回答,同時還瞄向旁邊探班的高志翔,「我們當然舉雙手雙腳同意啊,人民每一票對我們都是很重要的!」
看得高志翔快吐出來了。
導播也快昏倒了,這演的也太不像了,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你連個人的意見都不敢說,談什麼言論自由?談什麼我們是偉大的民主自由國家?」
這段專訪後來沒有播。爭議性太大了!這位法務部長是「鬼」,製作單位給他天大的膽子都不敢播。
我只是作節目,又不是找死。
王思之思之,我大鳴大放之後又不會播出,領了通告費又不用負責任。
下了預錄節目後對高志翔說,
「你看,這就是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