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門關上,不是為了隔開風,而是把人推出去。
==入秋的風帶著涼意,院子裡的柿子葉一片片落下。柴房的門又一次從外鎖上,鐵鏈在門環上輕輕晃著,發出細碎的聲音。秋賢縮在角落,手裡還握著中午被扔進來的半塊冷饅頭,硬得像石頭。
他不知道外頭過了多久,只聽見院裡傳來弟弟的啼哭,還有母親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聲杜繼父低沉呵斥,那聲音帶著火氣,像在屋裡翻倒了什麼。
門忽然被推開,一道刺目的光射進來。杜繼父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根竹竿,聲音壓得很低:「你又偷閒不幹活?吃粥水還想吃粥米?」他話一落,竹竿抽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秋賢抿緊嘴,不答。他知道多說一句,就會換來更重的竹竿。院角的白狗在遠處低吠一聲,卻沒有靠近。
母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行了,他還是個孩子……」話沒說完,就被杜繼父打斷:「孩子?都幾歲了」
竹竿第二次落下時,正好劃過秋賢的小腿,一道火辣的疼瞬間竄上來。他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杜繼父見他不叫,也不再打,只冷笑一聲,把門重重關上。
黑暗再次吞沒柴房,空氣沉得像水底。秋賢望著門縫那道微弱的光,心裡的什麼東西像被扯開一條口子,躺在木板上姐姐的冷色臉、白狗的鼻尖、母親壓低的聲音,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喉頭。
他忽然意識到,留在這裡,只會一次次被鎖柴房裡沒有任何自由,直到連聲音都被耗盡。
夜深後,他聽見杜繼父在堂屋裡打鼾。母親翻身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誰。秋賢睜著眼,手指慢慢摸向藏在牆角的小布包,裡面有幾塊乾餅、兩枚銅錢,姐姐走時留下的針線包,還有一雙母親自己縫製的二寸半小腳鞋,他把布包藏進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