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抬手做出了個‘’請‘’的動作，衣袖一揮，地上的零星落葉翩然而起，伴隨著我們一同進入苑中。
他讓聖玄在苑中斑駁的石凳上坐下，隨後便進入屋取出茶具，放在石桌上。
「燼兒，去燒壺水，餡餅也該嚐嚐了。」說完，他便回苑中與聖玄相視而坐，靜得像兩尊神像一般。
我盡量不發出聲響的走入屋中。
此時，苑中那棵桃樹在風吹下發出沙沙聲響，陽光透過蒼翠綠葉照射出點點的光斑，映在他們兩人身上，看起來就像一幅畫。
我趕忙地燒了壺水，將被我壓碎的餡餅切好，端到石桌上，然後安靜的坐到石椅上。
師尊將熱水倒進茶壺中，一陣青松茶香瞬間散了出來。
隨後斟滿我們三人的茶盞。
「鳳玄，這茶果然還是你的鍾愛，餡餅看起來很可口的樣子。」她輕輕拿起了一塊，咬了一口。
「真好吃！這段旅途中，還未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甜點。」她一臉滿足，桃花香氣隨著齒頰間溢出。
「那當然，這可是村口陳大娘做的，她做桃花餡餅的手藝，可是村裡公認的。」我很開心的對著她介紹。
她看著我，邊笑邊點頭，啜飲了口茶。
然後看向師尊，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嚴肅。
「我知道妳要說什麼。還是先告訴我，妳這次為何下來吧。」
他語調平穩。邊喝著茶邊注視著聖玄，眼神深邃幽深。
「下來看看，是否有適合啟靈的弟子出現，我也到該收徒的時機點了。加上，凡間近來異象頻傳，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邊聽邊撓頭。這句話她說的就像家常話般，但我卻一點也聽不懂。
「既然入凡，那我便不需知曉。指導好弟子，才是我的首要。」
說完，他又將熱水倒入茶壺中，瞬間一陣霧氣升起，模糊了他的臉龐。
「在過些時日，你還是得回本位一段不是？」
說完這句，她看了眼師尊，便繼續品嚐著雙指間的餡餅。
「什麼！回本位？意思是...師尊之後會離開我，是嗎！」我感到很驚慌，語氣有些發顫。
他端著茶盞，閉著眼。
過了半晌，只回了「順其自然。」這四個字。
「果然還是老樣子。」
聖玄露出一抹饒有趣味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我就知道‘’的意味。’’
「師尊，聖玄女冠，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這些到底是何意，可以也讓我知曉嗎？」我語中帶著疑惑和急迫。
他們這些談話中，尤其是回本位這三字，深深牽動著我的心。
但他們沒有人說話，只有樹葉斑斕的光影，照得我眼睛有些閃爍。
「鳳玄，時間也不早了，今夜我會在玄清寺借宿，明日再敘。」
她說完便起了身，師尊跟在她身旁。
我在石椅上愣了一下後，才趕緊跟上腳步，一同朝院門走去。
她離開時，突然將手輕輕覆上我的頭頂，然後對我笑了笑。
剎那間，我感到一股熱流瞬間竄下，不知是不是錯覺。
我呆呆的看著她。
直到她轉身離去，才匆忙的行禮，但她已往山道走去。
晚上睡覺時，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聖玄說的啟靈，化凡、回本位、異象，這四個陌生的詞，我想不明白，但我知道離開代表什麼。
想到這裡，睡意被那股恐懼生生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