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房間很安靜。
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跳出的訊息提示音。餘凡沒有開直播。
但他坐在電腦前，盯著聊天視窗。
對話對象——娜婕。
「今天那個人又沒跟我說話。」
訊息跳出來。
餘凡盯著那行字，胸口莫名一緊。
他慢慢打字。
「他本來就比較安靜嗎？」
「嗯。」娜婕很快回，「但對別人還好，對我就……很普通。」
餘凡皺眉。
「那你還喜歡他？」
「……不知道欸。」
過了幾秒。
又一條訊息。
「但我會一直注意他。」
餘凡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螢幕，突然有點不舒服。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像是——
被忽略。
「他是什麼樣的人？」
餘凡問。
這次，娜婕回得比較慢。
「很高。」
餘凡一愣。
腦中第一個浮現的人影——
陸羽。
他立刻皺眉。
不會吧。
「然後呢？」
「成績很好。」
……更像了。
餘凡的心慢慢往下沉。
他繼續打字。
「還有嗎？」
「很多人喜歡他。」
這句話出現的瞬間。
餘凡幾乎可以確定了。
——陸羽。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胸口悶得有點難受。
「原來是他……」
他低聲說。
校草、成績好、受歡迎。
完全符合。
而自己呢？
普通到不會被注意。
螢幕又亮起。
「不過他有點冷。」
娜婕補了一句。
餘凡苦笑。
「那還喜歡。」
「就是喜歡啊。」她回得很自然。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
輕輕刺進心裡。
不深。
但一直在那裡。
「那妳應該很辛苦。」
餘凡打下這句。
「還好。」娜婕回，「至少我還可以跟妳說。」
餘凡愣住。
「妳很溫柔。」
「跟妳聊天……很安心。」
他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這種話——
她從來沒有對「餘凡」說過。
「那就多來找我聊天呀～」
他用「她」的語氣回。
螢幕另一端，很快傳來回覆。
「嗯。」
「我會的。」
簡單的兩句話。
卻讓餘凡心更亂。
隔天中午。
操場邊的販賣機前。
餘凡投幣的時候，發現卡住了。
「……不是吧。」
他拍了拍機器。
飲料卡在出口，不上不下。
「今天怎麼這麼倒楣。」
他低聲嘀咕。
「要幫忙嗎？」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餘凡轉頭。
是陸羽。
他愣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
陸羽已經伸手，輕輕踢了一下機器側面。
「咚」一聲。
飲料掉下來。
餘凡：「……」
「好了。」陸羽淡淡說。
餘凡有點無語地拿起飲料。
「謝了。」
陸羽點頭，沒走。
反而站在旁邊。
氣氛有點奇怪。
「你昨天差點摔得很慘。」陸羽突然說。
餘凡一愣。
「……還好吧。」
「如果我沒拉你，你會撞到牆。」
餘凡沉默。
然後小聲說：「那……謝謝。」
陸羽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沒看路。」
「……嗯。」
「在想事情？」
餘凡下意識回：「沒有。」
陸羽沒拆穿，只是輕輕「喔」了一聲。
兩人沉默了一下。
餘凡覺得有點不自在，正想找藉口離開——
「你有在看直播嗎？」
陸羽突然問。
餘凡整個人一僵。
「……什麼？」
「最近有一個女生，很紅。」
餘凡喉嚨一緊。
「沒聽過。」
他說得太快了。
陸羽看著他，眼神有點意味不明。
「是嗎。」
他沒再說下去。
但那一瞬間——
餘凡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我先走了。」餘凡有點慌。
「嗯。」
他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羽還站在原地。
目光——
剛好對上他。
餘凡立刻轉回頭。
心跳亂得不像話。
「……搞什麼。」
他低聲罵了一句。
卻不知道。
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麼。
那天晚上。
直播照常開始。
但餘凡明顯有點分心。
因為他腦中一直浮現——
娜婕說的話。
還有陸羽。
聊天室刷過一條訊息。
娜婕：
「今天他跟別人聊天了。」
餘凡的心一沉。
「喔？跟誰？」
「一個女生。」
簡單四個字。
卻讓餘凡整個人不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麼。
是因為娜婕在難過？
還是——
因為那個人是陸羽？
他勉強笑著回：
「那你會吃醋嗎？」
幾秒後。
娜婕回：
「會一點吧。」
餘凡盯著那句話。
忽然覺得很好笑。
也有點痛。
因為——
他現在也在吃醋。
只是他不知道。
自己在為誰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