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的邀請，餘凡整整盯了三分鐘。
滑鼠停在「接受」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我是不是瘋了……」
他低聲自言自語。
但最後，還是點了。
畫面接通的那一瞬間，他心跳直接亂掉。
螢幕另一端，是娜婕。
沒有濾鏡，沒有修圖，就那樣坐在床上，頭髮微亂，抱著抱枕。
「嗨……」
她有點緊張地笑。
餘凡喉嚨發乾，努力讓聲音穩住：
「嗨呀～」
變聲器的聲音順利輸出。
他鬆了一口氣。
「妳比直播還好看欸。」娜婕突然說。
餘凡愣住。
「……哪有。」
「真的。」她很認真，「直播的時候感覺有點距離，但現在比較像……真人。」
餘凡的心，輕輕被碰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回什麼，只好笑了一下。
兩人聊得不快，但也不尷尬。
像是慢慢試探的距離。
「妳平常都在幹嘛？」
「就……上課、打發時間。」
「欸我也是。」娜婕笑，「超無聊的。」
餘凡忍不住問：
「那你們班……有什麼有趣的人嗎？」
娜婕想了一下。
「嗯……有一個吧。」
餘凡心裡一緊。
「誰？」
「就……我們班一個男生。」她語氣有點輕，「有點安靜，但人很好。」
餘凡的指尖不自覺收緊。
「……喔。」
「不過他好像不太理人。」娜婕苦笑了一下，「應該不會注意到我。」
餘凡胸口悶了一下。
他很想問——
那個人，是不是他？
但他不能。
因為現在的他，是「她」。
「那妳呢？」娜婕反問，「妳有喜歡的人嗎？」
餘凡愣住。
腦中第一個浮現的，是眼前的她。
但他只是笑著說：
「可能有吧。」
娜婕盯著他看了一下，然後笑了。
「感覺妳會喜歡很溫柔的人。」
餘凡沒回。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視訊結束後。
餘凡摘下變聲器，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心跳還沒恢復。
「她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盯著天花板，腦中反覆回想娜婕的語氣。
安靜。
不太理人。
人很好。
……
他皺眉。
班上符合這些條件的——
不只一個。
但他總覺得，不是他。
隔天放學。
餘凡抱著一疊作業走在走廊上，心不在焉。
腦中還在想昨天的對話。
「有點安靜……」
「人很好……」
他低聲喃喃。
結果下一秒——
「小心！」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餘凡還沒反應過來，就踩到地上的水漬——
整個人往前滑。
「欸——！」
他本能地閉上眼。
預期中的撞擊沒有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力量抓住他的手腕。
但因為慣性太大——
他整個人還是撞了上去。
「……唔！」
柔軟的布料貼近臉側。
還有——
一瞬間擦過的溫度。
餘凡愣住。
等他意識過來時——
他的臉，正貼在對方的頸側。
呼吸，幾乎貼著皮膚。
空氣瞬間安靜。
「……你要靠多久？」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餘凡整個人炸開，猛地後退。
「對、對不起！」
他抬頭。
眼前的人，比他高一點，五官冷淡，眉眼卻很好看。
是陸羽。
學校公認的校草。
餘凡腦袋瞬間空白。
「我不是故意的……」
陸羽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我知道。」
他鬆開手。
餘凡這才發現，剛剛是他拉住了自己。
「……謝了。」
餘凡有點不自然地說。
陸羽點了一下頭，本來要走，卻又停住。
「你臉很紅。」
餘凡：「……」
「沒有。」
「喔。」
陸羽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餘凡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沒回神。
剛剛那一瞬間。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記得對方頸側的溫度。
「……神經病。」
他低聲罵自己。
然後彎下腰撿掉在地上的作業。
但心跳，卻怎麼也慢不下來。
那天晚上。
直播開始前。
餘凡坐在鏡子前，看著「她」。
突然有點恍惚。
白天的他，被喜歡的人忽視。
晚上成為「她」，卻被同一個人依賴。
而今天——
他還不小心親了另一個人。
而且是——陸羽。
「……我到底在幹嘛。」
他低聲說。
直播開始。
「大家晚上好呀～」
聊天室依舊熱鬧。
但他今天有點分心。
直到——
一個熟悉的ID跳出來。
娜婕。
「今天心情好嗎？」
餘凡愣了一下。
然後笑著回：
「還可以呀～」
「妳呢？」
幾秒後。
對方回覆：
「有點亂。」
「因為……我好像越來越在意那個人了。」
餘凡的手，停住了。
心，慢慢沉下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想起今天在走廊的那一幕。
還有——
陸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