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視訊，比前幾天自然了一點。
「今天妳看起來很累欸。」娜婕靠在床上，盯著螢幕。餘凡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臉。
「有嗎？」
「有。」她點頭，「眼神有點飄。」
餘凡笑了一下。
「可能今天比較忙吧～」
他沒有說實話。
因為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同一件事——
陸羽。
「欸。」娜婕突然靠近鏡頭一點，「妳昨天是不是有點心不在焉？」
餘凡一僵。
「有嗎？」
「有。」她很篤定，「我有感覺。」
餘凡心裡一緊。
他突然有點不安。
好像自己這個「假的身分」，正在被慢慢看穿。
「只是有點累啦～」
他用輕鬆的語氣帶過。
娜婕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沒有追問。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氣氛安靜了一下。
「對了。」娜婕突然開口，「我今天有看到他。」
餘凡的手一頓。
「喔？」
「他在販賣機那邊。」她說，「跟一個人聊天。」
餘凡心跳猛地一跳。
販賣機。
那是——他跟陸羽遇到的地方。
「然後呢？」他問。
「沒什麼。」娜婕笑了一下，「只是覺得……他對那個人，好像比平常溫和一點。」
餘凡整個人愣住。
腦中瞬間浮現畫面——
陸羽站在他旁邊，幫他踢販賣機。
還有那句：
「你今天沒看路。」
那種語氣……確實，比他想像的溫和。
餘凡的胸口，突然悶了一下。
「是嗎。」他低聲說。
「嗯。」娜婕點頭，「有點羨慕。」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
輕輕砸下來。
餘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應該要安慰她。
但腦中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人，是他。
「妳會不會……去跟他說話？」餘凡問。
「不敢。」娜婕笑得有點苦，「我會緊張。」
餘凡看著她，心裡有點複雜。
如果她知道——
她喜歡的人，今天其實在跟「他」說話。
會怎樣？
「那就慢慢來呀～」
他輕聲說。
「嗯。」
娜婕點頭，然後看著他。
「還好有妳。」
餘凡的心，輕輕一震。
那天視訊結束後。
餘凡關掉電腦，整個人安靜了很久。
然後突然低聲說：
「……陸羽有什麼好的。」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這句話——
聽起來像在吃醋。
隔天。
體育課。
陽光很強，操場熱得讓人煩躁。
餘凡站在隊伍裡，心不在焉。
「等一下跑步分組，自己找人。」老師喊。
人群開始散開。
餘凡正準備隨便找人——
「一起？」
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轉頭。
是陸羽。
餘凡整個人卡住。
「……我？」
「不然還有誰。」陸羽語氣很淡。
餘凡：「……喔。」
兩人並排站著。
氣氛有點奇怪。
「你平常跑很慢嗎？」陸羽問。
「還好。」
「那等一下跟著我跑。」
餘凡皺眉：「為什麼？」
陸羽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來會偷懶。」
餘凡：「……」
「我才不會。」
「喔。」
起跑哨聲響起。
兩人一起衝出去。
一開始還好。
但跑到一半，餘凡開始喘。
「……靠。」
他低聲罵。
腳步慢了下來。
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
手腕被抓住了。
「別停。」
陸羽的聲音在旁邊。
穩，卻不容拒絕。
餘凡愣了一下。
他被拉著往前跑。
呼吸亂掉，心跳更亂。
但奇怪的是——
他沒有甩開。
終於跑完。
餘凡直接彎腰喘氣。
「你……有病嗎……跑那麼快……」
陸羽站在旁邊，氣息卻很穩。
「你體力太差。」
餘凡翻白眼：「關你什麼事。」
陸羽沒有回。
只是遞了一瓶水給他。
「喝。」
餘凡愣住。
「……你剛剛不是還說我差。」
「嗯。」
「那你還給我水。」
陸羽看著他，語氣很平：
「因為你看起來快死了。」
餘凡：「……」
他接過水，小聲說：
「謝了。」
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滑進喉嚨。
心跳卻還是很亂。
「餘凡。」
陸羽突然叫他名字。
「幹嘛。」
「你最近怪怪的。」
餘凡一僵。
「哪有。」
「有。」陸羽很直接，「一直在發呆。」
餘凡心裡一緊。
他下意識移開視線。
「沒有。」
陸羽看著他，沒有再逼問。
只是說了一句：
「有事可以說。」
這句話，很普通。
卻讓餘凡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
這種關心，他很少收到。
而且還是從陸羽。
「……不用。」
他低聲回。
陸羽點頭。
沒再說什麼。
但也沒有離開。
風從操場吹過來。
兩人站得很近。
近到——
餘凡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那種存在感。
莫名讓人不安。
「你昨天……」
陸羽突然開口。
餘凡一愣：「什麼？」
「算了。」
他沒有說下去。
轉身離開。
餘凡站在原地。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
正在慢慢改變。
而那一刻。
他還不知道。
自己開始在意的——
不只是娜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