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測#450] 權利越大,能闖的禍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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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社會其實不是只有一次試圖均分土地,封建時代也曾有過多次土地分配,而最近的有耕者有其田,中國大陸的土改,結果有解決人類貧富不均的問題嗎?沒有,最終就是平均之後,過幾十年後,貧富還是重新不均的。也就是說,不均,不平等是人類的自然狀態,就算我們很用力的想要將這個狀態改造成理想的平均,他會自然的變回不均。

為甚麼?因為人類並不是只有創造的能力,人類也有破壞的能力。

不知道你有沒有在新聞上聽過一種故事,有個窮傢伙突然有一天中了六合彩,得到了多過一生人所能賺的財富,照理說,這樣的人應該可以階級翻轉不是嗎?但是這種故事的結局,通常就是被彩票毀了一生,不僅獎金全部都因為賭博,亂花費,投資失敗等原因輸光了,然後還輸到變負債。而且身邊的人都眾叛親離,也失去工作,人生變成一個非常糟糕的狀態,最後還抱怨當初不中彩票就好了彩票毀我一生。我們看到這種情況,總會說這人真笨,心感自己遇到這種情況不會淪為這樣。明明彩票給予窮人有發財的機會是好的東西,中彩票更是幸運,但最後卻有不好的結果。

所以是彩票毀掉了他的人生嗎?正確點說,是「彩票讓他毀滅自己人生的能力暴增了」。

人總是有缺點和做錯誤的決策,但大部份錯誤決策都是不致命的,他們之所以不致命,不是因為他不夠錯,而是因為我們的力量是有限的。比方說我們去賭博,如果我們手上只有一萬元,就算你賭得超級爛每次都輸,你輸光就是一萬元,你的財富與力量限制了你能犯的錯誤;情緒失控去襲擊人,如果你赤手空拳,大不了就是一點皮肉傷,不會打死人;比方說你騎機車撞到人,應該也很難撞死人。不是因為你沒有犯錯,也不是因為你犯的錯不夠大,而是你有限的權利與力量,限制了你錯誤的破壞力。

只要這世上給你更多的財富與權力,事情就會完全不同。所以你中了彩票代表甚麼呢?同一個人,做同樣的事,去賭博的時候,你手上有一千萬元,你就能夠輸光一千萬元;情緒失控去襲擊人,你卻有錢買到槍,那就是謀殺;然後你家有錢,能夠買一部很好的車,同樣是失控你就可以撞死很多人。在「犯錯」的角度看,其實犯的錯誤跟上面那段的本質上沒分別,只是破壞力大幅提升。

我們很容易有一個錯覺,覺得給每人財富,權利與自由,就能令人有更多資源令自己活得幸福。但實際上,也令人有更大能力去製造不幸給自己與別人。

所以就算你財富重新分配多少次也好,把遊戲重設多少次也好,甚至刻意給予那些能力低的人更多財富都好,隨著時間過去,就會不斷出現把這些牌打爛掉的人,把家產敗掉的人,甚至用這些財富來害人害己的人,然後他們最終都會重新淪為窮人,甚至連累別人也成為窮人。所以某人的祖父被政府在土改分配了一片好的土地,兒子卻賭博賣掉就重新變無產階級了,之後他的孫子變成只能感嘆社會不公,敗家的是祖父,受害的是無辜的孫子。社會還是不公的。

我們大可以創造一個人人有房有車的社會,這社會能延續嗎?不會,因為早晚就會有傢伙拿他的車去撞死別人的家庭支柱,自己去坐牢,再連累別人家庭失去收入,不久之後兩家都要賣掉房子車子,雖然理由不一樣,一方有錯一方無辜,但不變的是他們的後代還是要一起變窮,走向社會底層。

因為這世界有一個通則,那就是建設與修補昂貴,破壞總是比較便宜。你要把一個人養育教育至可以工作,要花上幾百萬甚至千萬;而一個輕率不負責任的人,只要買個幾十萬元的車子,再加一個足夠愚蠢的腦子,就可以將前面的所有投資化為烏有。當人擁有了更多的資源,卻沒有配得上資源的高貴,品德與責任心,財富帶來的不僅不是幸福而是為所有人帶來更大的不幸。

在八十年代,就有一個沙地阿拉伯航空一六三的空難,這個空難是怎樣來的?是有一群富家子弟,夢想要當民航機師,可是他們在訓練中展現的成績不夠好,一直都考取不到資格,感到十分挫敗。但追夢很美不是嗎?所以他那些很感動了的長輩,心裡覺得應該幫孩子一把,畢竟爸爸有錢好辦事,不久之後他們就成功得到了相關的飛航資格。達成了夢想,足夠在媒體講一個我雖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還是很努力最終成為了民航機師追夢感人小故事,當然結局就是這些富家子弟帶著三百個乘客一起去見閻王。如果他們不是生在這麼富貴的人家,他就完全沒有這機會可以活下來,家裡有點錢,他就只能弄死自己,家裡很有錢呢?他就可以弄死幾百人。

然後這樣的人有甚麼邪惡的想法嗎?沒有,他肯定本性不壞,就是個追夢的有為青年,抱著服務大家的志業,他完全沒想過要加害幾百人,也不想死;至於他父母,也是給予的也是對孩子偉大的愛。就這樣幾百人因為人類偉大的夢想與愛,就被燒了成焦碳。當財富落在不配擁有他的人手上時,就能製造這麼巨大的不幸與損失,而且有份製造慘劇的人,誰都是抱著某種善意的。

最可怕的是,你要怎樣避免成為這種人的受害者呢?完全看運氣。你只是營營役役的度日,然後累了只是想吃個飯,然後你就死了,因為你沒有犯錯,愚蠢的是別人,在法律上,沒有惡意的人不是謀殺,罪減一等;但在物理上,沒有惡意的事情一樣致命。當權利落在會害人害己的人手上,就會有這自然結果。

錢就是力量,權利也是力量,無善無惡,他將人的行為效果倍增,令高貴的人能做出更大的善行;令有能力的人創造出更好的成就;也能夠令會犯錯的人,犯下更大的錯誤;害人害己的人,連累更多人;而蠢人總比高貴的人多,拿到錢比起拿來好好生活,不少人寧可會拿去買輛車去公路,或者刀子汽油去發洩情緒,然後把自己與別人一起拉進地獄。而這些人越來越多,能用的資源越來越多,監獄,醫院,法院的人都會越來越多,不是製造自己的貧窮,就是製造別人的貧窮。

有些人窮就是因為上幾代的愚蠢行為,然後再階級複製。去到某點就算重設,還是會有新的蠢人出生。

教育甚麼的能阻止得了他們嗎?能改變他們嗎?這個真的想想就好。愚蠢是難治之絕症,當他們手裡有錢過得不錯時更不可能覺得自己有錯。唯一能阻止他們的,就只有資源與權利的限制,正如沙地阿拉伯航空的機師一樣,能阻止他掛掉三百人的,就是不讓他碰到飛機,想做的事情做不了,直接放棄夢想。

不過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們只會看到一個有夢想的有錢少爺明明很努力但沒有成功,甚至有人會可憐他,覺得他有錢都願意去服務社會,為甚麼不給他機會呢?而很難想到不給他機會就救回幾百人的性命的唯一方法。

現代社會有一個怪異的特質,那就是覺得權利這種東西是無害的,任意派發的,覺得人人該有權利,人人都該有機會,至於權利背後的責任則大家都察覺不到。所以證書隨便發,人人都是大學生,隨便都可以考到駕照,人人都應該高薪有房有車。而意識不到每一個輕率的資格,背後抵押的是無辜者的性命;每一輛車子,都是一件致命武器;每一分金錢,都會可以變成禍害人類之物;事實上每樣東西背後都有責任存在,只是我們的文化似乎從不強調,權利與責任應是一對共生的。資源與權利的限制,反而阻止了很多無法理解責任的人害死自己。

而無法理解責任的人你是無法改變他的,但一個人人有房有車的民主社會,他們就會有房,有車,有投票權。

也因為人擁有越多的財富,就能損失越多的財富,所以沒有足夠能力品格不知自重的人,無論你怎樣幫他,他都有辦法把一手好牌打爛,讓均富變成均貧的。也因為這種人存在而且數量龐大,就導致了所有令人類平等的嘗試最終都走向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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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的方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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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介意觸及一些可能你們覺得很敏感的問題,例如臺灣為何不是獨立國家呢?如何穩固中港臺的人的基本人權?要如何面對中國那不可定的未來,會帶來經濟、政治和主權上的種種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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