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視訊自動接通。「妳怎麼還沒開口？」
娜婕已經在畫面裡，抱著抱枕，側躺著看他。
餘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在想事情啦～」
「又在想？」娜婕笑，「妳最近很常這樣欸。」
餘凡有點心虛地笑了笑。
「有嗎～」
其實有。
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欸。」娜婕突然開口。
「嗯？」
「我今天……有點奇怪。」
餘凡心一緊。
「怎麼了？」
娜婕想了一下，皺了皺眉。
「就是……看到他跟別人說話，會有點不舒服。」
她語氣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但又覺得……我好像沒資格這樣。」
餘凡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句話，他聽得太清楚。
因為——
他現在也是這樣。
「那就代表妳在意啊～」
餘凡輕聲說。
娜婕愣了一下。
「是嗎？」
「嗯。」他笑，「不然怎麼會在意。」
娜婕安靜了一下。
然後小聲說：
「可是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餘凡沒有回。
因為他也不喜歡。
氣氛靜了一下。
「那妳呢？」娜婕突然問。
「什麼？」
「妳會不會……因為誰不舒服？」
餘凡愣住。
腦中閃過兩個人——
娜婕。
還有……陸羽。
他下意識笑了一下。
「應該不會吧～」
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不對。
娜婕盯著他看了一下。
然後笑了。
「感覺妳不太會吃醋。」
餘凡心裡一頓。
他沒有反駁。
只是低聲說：
「也許吧。」
視訊結束後。
房間安靜下來。
餘凡摘下變聲器，盯著桌面發呆。
「……我沒有在意。」
他低聲說。
過了兩秒。
又補一句。
「才怪。」
隔天。
教室裡有點吵。
老師還沒來，同學們在聊天。
餘凡坐在位置上，假裝在看書。
但其實——
他一直在看某個方向。
娜婕。
她正在跟旁邊的女生聊天，笑得很開心。
很自然。
很放鬆。
不像跟他說話時那樣小心。
餘凡皺了皺眉。
心裡有點不舒服。
「我到底在不爽什麼……」
他低聲嘀咕。
就在這時——
「這題你會嗎？」
聲音從旁邊傳來。
餘凡一愣。
轉頭。
是陸羽。
他把考卷放在餘凡桌上。
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這種事本來就會發生。
餘凡有點懵。
「……你問我？」
「嗯。」
「你不是都會。」
「懶得算。」陸羽說得很理所當然。
餘凡：「……」
他低頭看題目。
其實不難。
「這裡代進去就好。」他用筆指了一下。
陸羽沒有馬上走。
反而站在旁邊看他寫。
距離有點近。
餘凡開始不自在。
「你可以回去寫。」
「我看你寫比較快。」
「……」
餘凡寫著寫著，突然手一滑。
筆掉到地上。
「靠。」
他彎腰去撿——
同一瞬間。
另一隻手也伸了下來。
兩人的手，碰在一起。
餘凡瞬間僵住。
溫度，很明顯。
他幾乎是反射性地縮手。
「你先拿。」
陸羽說。
語氣很平。
但手卻沒有立刻收回。
餘凡撿起筆，站起來。
心跳有點亂。
「……好了。」
陸羽看了一眼他的解題。
「嗯，對。」
然後把考卷拿走。
走回自己位置。
整個過程，很普通。
普通到——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餘凡卻完全靜不下來。
他盯著剛剛碰到的手。
指尖還有點熱。
「……有病。」
他低聲罵。
不知道是在罵誰。
午休。
餘凡趴在桌上。
閉著眼。
卻睡不著。
因為他能感覺到——
有人在看他。
他忍不住睜開眼。
視線往旁邊移。
陸羽。
正看著他。
兩人對上視線。
空氣停了一秒。
陸羽沒有移開。
只是很平靜地說：
「你今天一直在看她。」
餘凡心臟猛地一縮。
「……誰。」
「娜婕。」
餘凡整個人僵住。
「沒有。」
他反射性否認。
陸羽看著他。
沒有笑，也沒有逼問。
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你很明顯。」
餘凡不知道該回什麼。
因為——
他自己也發現了。
他真的一直在看。
「你喜歡她？」
陸羽突然問。
語氣很自然。
像在問天氣。
餘凡喉嚨一緊。
「沒有。」
他說得很快。
太快了。
陸羽看著他。
停了一秒。
然後點頭。
「喔。」
沒有再問。
但不知道為什麼。
餘凡覺得——
他好像不太相信。
而那一刻。
餘凡沒有發現。
陸羽在轉開視線之前。
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