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餘凡沒有馬上開直播。他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發呆。
腦中反覆播放著一件事——
娜婕說的那些條件。
「很高。」
「成績很好。」
「很多人喜歡。」
「有點冷。」
……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說：
「……就是陸羽。」
這次，他沒有再懷疑。
而是確定。
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到——有點空。
又有點悶。
「叮——」
訊息跳出來。
娜婕。
「今天可以視訊嗎？」
餘凡盯著那行字，過了幾秒才回：
「可以呀～」
畫面接通。
娜婕今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頭髮綁起來，露出脖子，整個人清爽很多。
「妳今天好像心情不好。」餘凡說。
娜婕愣了一下。
「有嗎？」
「有。」他笑，「看得出來。」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小聲說：
「我今天……跟他講話了。」
餘凡的心，瞬間一緊。
「喔？」
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
「說什麼？」
娜婕想了一下。
「就……問功課而已。」
「然後？」
「他有回答我。」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一下。
那種笑，很輕，很小心。
像是怕太開心會被發現。
餘凡看著她。
胸口慢慢收緊。
「那很好啊～」
他說。
聲音還是那個溫柔的「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句話，有多勉強。
「可是……」
娜婕突然低頭。
「他好像只是禮貌而已。」
餘凡一愣。
「怎麼說？」
「就是……回完就走了。」她苦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餘凡沉默了一下。
心裡出現一個很矛盾的感覺。
一半覺得——
還好。
一半又覺得——
自己很糟。
「他本來就比較冷吧～」
餘凡說。
娜婕點頭。
「嗯。」
然後抬頭看他。
「可是他對某些人，好像不一樣。」
這句話，直接刺進來。
餘凡的呼吸微微一亂。
「……誰？」
他問。
娜婕想了一下。
「我不太確定。」
「但我有看到他跟一個人聊天，感覺比較輕鬆。」
餘凡的手，慢慢收緊。
他知道。
那個人——
很可能是他。
「那你會在意嗎？」餘凡問。
娜婕點頭。
「會。」
她說得很直接。
沒有猶豫。
餘凡笑了一下。
「那就是喜歡呀～」
娜婕愣住。
「……是嗎？」
「嗯。」他輕聲說，「不然不會這樣。」
娜婕安靜了幾秒。
然後低聲說：
「可是我不想讓他知道。」
餘凡一怔。
「為什麼？」
「因為……」她笑了一下，「感覺會很尷尬。」
餘凡沒有再問。
只是點了點頭。
但心裡，已經很清楚了。
她喜歡陸羽。
幾乎可以確定。
視訊結束後。
餘凡關掉螢幕。
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原來是這樣。」
他低聲說。
語氣很平。
但指尖卻在發抖。
隔天。
教室裡。
餘凡一整天都很安靜。
沒有看娜婕。
也沒有說話。
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你今天怎麼了？」
聲音從旁邊傳來。
餘凡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陸羽。
「沒怎樣。」他回。
語氣有點冷。
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
陸羽看著他。
「你在躲人。」
餘凡皺眉。
「沒有。」
「有。」
語氣很篤定。
餘凡有點煩。
「你很閒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衝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陸羽沒有生氣。
只是看著他。
然後問：
「因為她？」
餘凡的心猛地一縮。
「……誰。」
他明知道答案，還是問了。
「娜婕。」
這個名字落下來的瞬間。
像是把什麼戳破了。
餘凡沒有回。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回。
否認太假。
承認太難。
陸羽看著他。
過了幾秒，突然說：
「你喜歡她。」
不是問句。
是陳述。
餘凡猛地站起來。
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沒有。」
這次，他說得更快。
更用力。
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瞬。
幾個同學轉過來看。
餘凡才發現自己反應太大。
他咬了咬牙。
轉身走出教室。
走廊上。
風有點冷。
他站在窗邊，呼吸很亂。
「我沒有……」
他低聲說。
但這句話——
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門被推開。
腳步聲停在他旁邊。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你在生氣。」
陸羽說。
語氣還是那樣平。
餘凡沒有看他。
「沒有。」
「那你在躲什麼。」
這句話，問得很輕。
卻很準。
餘凡終於轉頭。
「關你什麼事。」
兩人對視。
距離不遠。
氣氛有點繃。
陸羽沒有退。
反而往前一步。
很輕。
但距離變得更近。
「因為你剛剛在看她。」
他說。
「現在又在躲她。」
餘凡的呼吸亂掉。
「我沒有——」
話還沒說完。
「那你看我。」
陸羽突然說。
餘凡愣住。
「什麼？」
「你剛剛，一直在看她。」
陸羽的聲音很低。
「那現在，看我。」
餘凡下意識抬頭。
視線對上。
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楚看到——
對方的眼睛。
還有呼吸。
心跳，突然亂得不像話。
他不知道為什麼。
只是——
移不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