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生活進到一個很不錯的階段,穩定是最近的代名詞。
但穩定的背後其實是無法言喻的飄渺與迷茫,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若是問我有什麼煩惱也說不上,但總覺得有一種抓不太住的感覺,不斷思考我這樣的選擇是否是真的出於我真實的慾望,而不是被強行灌下的價值觀,我真正的初心到底是什麼呢?一個一個問題在被切的細碎的時空裡逐漸浮現,但每每出現的時候又找不著答案,可能居無定所的心就是二十歲必經的迷茫吧。
在許久之前我曾說我是一個矛盾的人,這也是為麼我特別喜歡毛姆在月亮與六便士裡說的:「卑鄙與偉大、惡毒與善良、仇恨與熱愛,是可以互不排斥的並存在同一顆心的。」矛盾的我具有相當的兩面性,既長袖善舞又喜獨自坐愛楓林晚;既有殺伐果決又有柔軟敏感的內心;既擁有向上生長的野心又有閒散的淡泊名利的心。在我平靜的時刻裡,它們相爭出現,有時候幾乎要把我撕裂成兩半,卻又制衡著彼此。
在這平淡如水的日子中,卡了一根魚刺。一根名為「餘裕」的刺。
說白了我這人就是一個貪心的人,我既想要以生活的平靜又想享受高度自我成長的快感,上大學後我就知道我並不是一個能夠停下來的人,可以說是一種自我約束的精神,也可以說我從沒想過讓自己停下來,偶一為之的喘口氣也不過短短幾週,雖然挺享受的,但我也知道這不能是終點,只能是我的中繼站。
因此有時候看到過得安逸與知足常樂的人,心裡會滑過一絲羨慕的念頭,羨慕他們目光清明、毫無雜念的過生活,我的眼裡散發出的感覺和他們截然相反,照我朋友的說法是:「誰看不出來你很有企圖心?」在鏡子裡細細的端詳自己的每一處,我可以看見我自己散發出來的果決與渴望。
但太執著終點的我,去年終於承受不了,經歷了數次的崩潰與自我重建,拼命的寫作、逃離那些我熟悉的場景,毅然決然地把自己丟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去探索自我、傾聽從身體發出來的聲音,重新感受生而為人的踏實感。後來的我帶著這趟旅程收穫的平靜揭開了人生的新篇章,自此後我可以感受到一種全然的穩定踏實感,但嘗過安逸滋味的我卻也使得我更思考:
「我可以停下來嗎?」
在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時候不得聯想到我跑步的時候,當我的速度快到停不下來的阻力比繼續跑的阻力更大的時候,我是無法停止的的,我希望我可以透過燃燒現在的自己換停止那一刻大口呼吸喘氣的權利。每一次我在想還是「停下吧!」的時候,我會看見手錶上的3.5k,想到我跑過的街道和風景,想起我努力地賣出每一個步伐的樣子,想到這裡我就再也停不下來。看回來這件事,轉頭看自己走過的路,雖說比不上那些頗具野心與想法的人的巨大成功,但也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的走向了自己的道路。
那些在會議室被逼道歉的羞愧感、在深夜撰寫企劃書的疲憊、在異國街頭傾盆大雨拖著二十公斤行李箱的無力感、在四樓房間內撰寫過的數萬字、在健身房推到力竭的無力感,讓我曉得我再也回不去孩提時無憂無慮的我,同時無比感嘆頑強抵抗的自己。
然而即使我擁有無比強大的信念,我還是會迷茫、還是感到孤獨,尤其當你長得太快身邊人無法跟上你腳步時的割裂感,也在一旁撕扯著我。當我發現我想找人傾訴卻發現無人能理解時,當我發現我即使說出口他們依舊一臉迷茫的神色時,後來我漸漸的知道不是我不好,也不是他們不好,只是要好的朋友最終也會走向不同的道路,如同我曾經寫過的一樣:「我看見了廣闊的魚群、豔麗的珊瑚礁、嗜血的鯊魚、被塑膠所困的章魚,但我身邊卻連一顆漂浮球也沒有,只能在深邃的海洋裡獨自見識它的壯麗。」
同時,面對龐大無比的未來與社會,我如同塵埃一樣卑微,巨大的恐慌遏止住了我的腳步,反覆地思索著我到底是不是該往前,不知道未來的我終究導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一路以來的信念與堅持是否是正確的,不過即使我這般思來想去,苦惱的低著頭思索,往往我的身體往往已經邁出了第一步。跑的喘不過氣的同時卻艷羨旁邊散步吹風,坐在椅子上的人們,羨慕他們無需逼迫自己邁開步伐就能輕鬆大笑、和愛情在夜晚一同散步。
最後我成了一個渴望停止,卻享受前進的矛盾之人。
如同魚刺卡在喉嚨--在吐出與吞下中,不斷地拉扯著自我。
2026.4.3 筆
自己覺得一個比較矛盾的點在於
我既想要有生活的餘裕又想要有選擇權的餘裕
同時蠻妙的是
我是一個沒有辦法太停下來的人
可能因為我知道這世界有多競爭吧
所以有時候看到安逸的人
某個程度上我會覺得挺好的
至少他們挺知足的。
也會想如果我停下來可以嗎?
這就跟我慢跑的時候一樣
當我的速度快到停下來的阻力
比繼續跑的阻力更大的時候
我是停不下來的
但我希望我可以透過燃燒現在的自己
換取以後的停止
換取停止的那一刻大口呼吸喘氣的權利
回頭看看自己其實積累了很多
積累了能力、心態、眼界
當我回頭看忘這些的時候
我會覺得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所以我更無法放棄我目前為止的所有努力
然而在面對龐大無比的未來與社會
我如同塵埃一樣卑微
巨大的恐慌遏止住了我的腳步
反覆地思索著我到底是不是該往前
但我的身體往往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喘不過氣的同時卻艷羨旁邊散步吹風
坐在椅子上的人們
最後我成了一個渴望停止
卻享受前進的矛盾之人
如魚刺卡在喉嚨在吐出與吞下中
不斷地拉扯著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