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
其實早就沒有再被說出口了，
但它，卻一直住在心裡。
「你怎麼這麼懶惰？」
「到底要教幾次？」
「別人都可以，你為什麼不行？」
小時候，
這些聲音圍繞著我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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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之後，
沒有人再這樣對我說了，
但我發現——
那個聲音，
已經變成我內心的審判官。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它就會先一步出現，
提醒我、批評我、否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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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開始像一個「觀察者」一樣，
看著這些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方式，
是怎麼準備再次流向下一代。
而最讓我挫折的時候是——
當我用著一樣的語氣對孩子說話時，
我心裡其實很清楚：
- 我不只是對他說
- 我也是在用同樣的方式對待自己
那一刻，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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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是在「我有看見」的那一刻開始，
事情，慢慢有了不一樣。
我開始練習，
在那些熟悉的反應要出現之前，
刻意讓自己「停頓」幾秒。
問自己一句話：
「我現在，是在引導他的行為？
還是在否定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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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假過後的第一個上課日。
孩子一早起床，
大聲地喊著：
「我不要坐巴士！我不要上課！」
說完之後，
他立刻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熟悉。
像是在確認一件事——
「媽媽，我這樣，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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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停下來，
確認自己此刻，是穩定的。
然後，我走到床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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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急著糾正他，
而是先告訴他：
「媽媽小時候，也常常有這樣的時候，
會不想上學、不想面對。」
我沒有否認他的感受。
接著，我看著他，對他說：
「媽媽很愛你。
我們現在要一起處理的，
是發生了什麼事、
可以怎麼做得更好，
而不是要否定你有自己的想法跟做法。
你一直都是被愛的。
那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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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很清楚地感覺到——
我不只是正在陪我的孩子，
我也正在陪著，
那個曾經沒有被這樣對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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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教養，
不只是教孩子怎麼成長。
有時候，
是我們一邊當父母，
一邊重新學習：
怎麼用不同的方式，去愛一個人。
也包括——
當那個聲音再出現時，
我們願不願意，
用一個更溫柔的方式，
對自己說話。
重新，愛回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