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起源於三月中旬,泛科學的短影片「長毛象Yuka的性別就是Yuka」中讓我注意到了國立臺灣博物館南門館正在舉辦「第六次大滅絕?命運還是機會」特展的資訊。趁著清明連假,我和同伴走訪現場一探究竟。
展覽結合了標本、圖片和故事,帶我們聽見那些意外滅絕的動物的心聲,也讓我們走進數億年前的紀元脈絡中。作為一個自然科學的外行人,我也關注了許多知識以外的事。像是,展覽以「骨牌」的意象讓「生命正在接連消失」一事被具象化;用小時候玩過的大富翁的「機會」和「命運」讓我們深刻感受到「我們每一步的選擇,都會改變未來」。這些策展的小細節,把生澀的知識像串珠一般連成了一張大網,讓議題像是故事一般易讀而親切。
若說骨牌能夠刻畫「生命正在接連消失」的意象,那麼實際數據帶來的衝擊只會更加直接。我在展覽中看到了一句話,梗概大致如下:
「你知道嗎?2020年官方宣告「滅絕」的物種,就有高達XX種。」
2020年是六年前……光是那年消失的物種竟然就這麼多!這是我看到這份數據時的第一個想法。儘管確切的數字已經模糊了,那份訝異仍然深深地烙印在心中。我沒有在新聞上看到這件事啊?沒有人告訴我呀——請等一等。請把話說清楚,究竟是「我不知道」,還是「我沒看到」?再更仔細想想,到底是「我沒看到」,還是「看到了卻沒注意到」?那些看似與平時生活無關的數據,正一則一則走到我們的面前,嘲笑著我們平日的漠不關心。
但是,我知道了又能怎樣,不知道又會怎樣?在逛展的當下,我經常想起在社群媒體上那些「人類就是生態平衡的殺手」、「人類是地球最大的禍害」云云。是啊,要是沒有人類的影響的話,生態多樣性也不會消亡得這麼快,這些話確實反映著「事實」。
但是,當把責任歸咎到全人類身上時,我首先感受到的是「輕鬆」。
既然人類破壞生態平衡、導致物種滅絕這件事,是四、五萬年前智人就掀起的濫觴,那這份罪孽應該是人類的天性,是應該由全人類一起承擔的事——把這份罪除給地球上八十三億人,再算上一百、兩百、幾千、幾萬……年前過世的人,那分母之大、分子之小?如果我們輕易地就這麼想的話,再深的罪也會被合理化為無奈,每一次的浪費、殘害也終將流於理所當然——畢竟,「身邊大家都這麼做的呀!」
正就是我們的每一個事不關己,也許才是讓平衡加速傾斜的推手吧!這個議題,留下了許多在日常生活中實踐的想像空間給我們。當滅絕不再是平扁的名詞,環保的意識也逐漸在心中立體了起來。於是,人類就是地球最大的禍害——我們就不應該只這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