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可以是學問、可以是買賣,但首先是表達。寫影評可以有感情、可以有見地,但首先得有手藝。手藝是時間、環境、精力的碓壘,是對行業本身存在的承認。以誠實理智為基、行業瞭解為料、市場理解為石、文字輸送為業。如此: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筆名、對得起自己的筆墨時光。
對電影而言,公平是不可取的--誰的公、怎麼平,緯度太多時長有限。門外的機靈往往是旁徵博引,對比、類比、排比,最後歸攏下老神在在解釋番。雲時代了,穀歌一下比什麼都全;智能時代了,AI一下比大多段子手都貧。目前看來,電影由何而生、如何產出、不同影片拼湊過程的細節還只有門內活人才能完工。從更門內更細節說起,興許更客觀、更有基本意義。
對影評而言,私評是理應具備的--自我的標準、一貫之態度,從己定起推至人前。我理解的影評順接王國維先生藝術批評一脈:跳得進跳得出是根本。而由於電影本身環節眾多,我會從不同單點引領您代入、再依本冊基本審美送您到某扇嶄新的窗口。我也不過門內略經沖刷的一個標籤,和您一起經歷重刷,共同成長。
珍珠瑪瑙難得珍貴,人人皆知。將不同珍貴串聯起來形成另一樣項鍊或者飾品的手藝:內門稱為創作、外門稱為評述。影評是其中一線,影評人為推開諸多門窗中的手一隻。電影有純度、整度、准度、溫度之差,手也有力度、硬度、寬度、溫度之別。將差別擺出、理清、拿捏到位,安全陪護、順暢抵達視窗,是我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那麼,我是誰?
生物老師對一個小學生進行測試,考他各種動物,小學生每次回答時,總能把答案轉到對馬的定義上:
“什麼是大象?”
“生活在叢林裡的一種動物,那兒沒有馬。馬是一種馴化的哺乳動物,有四條腿,被用來騎,在地裡幹活兒或者拉車”
“什麼是魚?”
“一種沒有腿的動物,不像馬。馬是一種馴化的哺乳……”
“什麼是狗?”
“一種不像馬的動物,會叫。馬是一種馴化的哺乳……”
如是反復,直到最後,絕望的老師問小學生:“好吧,那什麼是馬?”
小學生傻了,完全找不著北了,開始一邊嘟囔一邊哭,什麼答案也說不出來了。
我不過是電影國中剛畢業的學生,跟“上帝”老師們隨時彙報下馬究竟長啥樣兒——比如,先從馬蹄子有幾隻、是硬是軟講起。
如果看後本冊您對電影本身記得更多,對我本人印象全無,那麼,這不單是對我努力的肯定同時也是對作為讀者的您的用功思考的最大回報。我是鹿蜀,本書作者,這點您現在應當已經忘記了。忘記作者,想起電影,忘記電影,想起自己。願我們的思考不止表面與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