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刀成一快?
從和平運動到投降政權
事實上,汪在公開場合講的多半是好聽話。事實上,他是所謂「和平運動」的主要推廣者,而在1933年到1937年時,汪的面相特別複雜,如果只是看電報跟演講,從他許多反蔣的言論來看,會以為他反日,而親日的反而是蔣介石。然而按其副手陳公博相關的文件,陳公博於1933年北上視察長城戰役之後,汪精衛便開始推廣「和平運動」,事實上,在上面的「大家要說老實話」的演講裡,其實對於日軍的譴責不多,反而一直談及和平,甚至在抗戰前夕,汪精衛聯合了黨內打老阻止蔣介石跟共產黨和解,認為「在和平未至完全絕望之時、決不放棄和平」。
而根據徐中約在其經典教科書中的整理,汪精衛後續成立「汪偽國民政府」的「和平運動」時四大關鍵要點如下:
(一)中國不可能打贏這場戰爭,在徹底失敗之前以談判實現和平將更為有利;
(二)汪認為自己曾和蔣有過談判經驗,因此認為蔣是不可信任的人;
(三)汪認為關心日占區人民的利益,認為日占區需要照料;
(四)如果蔣贏得戰爭,汪和日本的協定自被取消,如果蔣不能獲勝,那麼協定可限制日本的行為。
在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後,透過高宗武(從蔣日記來看,是一個自走的雙面諜),汪與日方連繫,因而敲定了有投降政權的想法。
於1938年的11月3日,近衛文麿宣佈了一項包含了六原則的「亞洲新秩序」聲明,基本上是一個「和平聲明」,主張(1)東亞的永久和平;(2)善鄰友好和國際正義;(3)聯合防共;(4)經濟合作;(5)新增文化;(6)世界和平。
到了同年的12月22日,日方的近衞文磨第三次發表對華聲明,並沒有提到汪私下跟日本談及的條件,汪精衛早先便擅自離開崗位跑去越南,並透過香港發表了有名的「豔電」,旨在希望蔣介石停止抗戰,以期跟「日方和平」相處,這一件事之後,蔣介石透過國民黨運作,開除了汪精衛黨籍。
由於日本近衛內閣數天後(1939年1月4日)突然辭職,以軍閥如龍雲並未支持汪精衛的主張,汪的和平運動失敗。汪便取道日本回到日占區的中國,並於1940年成立汪精衛政府,成為了一傀儡政權,許多國民黨內部的投降派紛紛加入。
令人意外的是,許多跟蔣介石為仇敵的許多人,包含不少軍閥跟大帥,認為在大是大非之前,與蔣的私仇可以放下,一致決心抗戰,反而是許多國民黨內部的政客,打著和平的名號,卻成為了漢奸,相當有意思。
尾聲
汪精衛雖有留下日記這般的史料,但卻是難以解決的小抄與零碎筆記,今人難以回推汪精衛的思想世界。然而汪在年輕時,參與民國革命被捕,曾留下絕命詩,當中寫到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楚囚楚囚,如此暢快!難以想像,汪精衛在「和平思想」底下,會認為和平是被侵略方也要努力貢獻的東西。兩位「和平主義者」而加入汪政權的高宗武與陶希聖,在發現汪精衛跟日方簽下名曰和平,實則投降的密約後,理解這千古罪人的名字擔不起,並脫離了汪政權名揭發了「汪日密約」,國史稱高陶事件,這件事情後,許多「和平主義者」才明白,他們追求的道路,最終通向地獄。
陶希聖戰後隨蔣來台,筆者所知,仍在臺大任教,於戰後臺灣並主導《中央日報》與國民黨的宣傳機器。高宗武戰後改名移居美國,炒股餘生。另一名人物周佛海在「汪日密約」後,與戴笠合作,成為了蔣在汪政權裡的內應,圖「戴罪立功」,周佛海於1943年殺李士群。
汪精衛的另一名合作者,包括了《色戒》電影易先生的原型「丁默邨」,抗戰結束後遭到處決。汪的內政部長梅思平,早年曾是五四運動的一名重要參與者,戰後受審時,則留下了《和平運動始末記》此一自白書,筆者尚未讀過,這些「和平主義者」,大部份都參加了汪精衛主持的「中國國民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 (上海)」,或蔣介石稱的「偽六大」,這些和平主義者多半在日本實質統治下的汪偽政權加官封爵,只有少部人如陶希聖跟高宗武「醒悟」而免於被處決的下場。
對於新「和平運動」在亞洲的崛起,不得不重探近一世紀前的近衛式的和平主義與汪精衛們的世界觀,實在難以理解。楚囚楚囚!是為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