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漂與資本
第九章:八千萬的本票與資本的狂犬
「砰!」賓士 S400 引擎蓋上冒出的白煙,混合著機油燒焦的味道,在岡山這座老舊廠房的大門前瀰漫開來。
趙啟明推開擋在身前的小弟,吐掉嘴裡殘留的檳榔渣,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著林宇手裡那張支票,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度猖狂的嘲笑。
「哈哈哈!哪裡跑出來的毛頭小子?開台租來的賓士,拿張破紙就敢來我趙啟明面前裝大款?」趙啟明接過手下遞來的球棒,在掌心裡用力拍打著,發出沉悶的聲響,「老子在南部收爛帳的時候,你他媽還在穿開襠褲!五千萬?你以為這是大富翁遊戲嗎?給我打斷他的腿,連車一起砸了!」
二十幾個惡煞聞言,立刻舉起球棒和鐵棍,如狼似虎地朝著林宇逼近。
劉建國嚇得臉色慘白,一把將林宇拉到身後,舉起手裡的大扳手吼道:「趙啟明!有事衝著我來!這年輕人跟傳成金屬沒關係!」
然而,面對這群氣勢洶洶的地痞,林宇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身後那兩名高雲峰配給他的頂級黑衣保鑣,瞬間往前跨出一步。這兩人不是普通的保全,而是受過專業特勤訓練的狠角色,他們沒有拔武器,只是冷冷地將手按在西裝內側,那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肅殺之氣,硬生生讓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混混停下了腳步。
林宇輕輕拍了拍劉建國發抖的肩膀,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趙老闆做地下金融起家,連『華南銀行無記名本票』的鋼印都認不出來了?」
林宇夾著那張支票,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他緩緩向前走了兩步,直視著趙啟明。
「這張本票,即期可兌。只要你現在點頭,五千萬立刻進你的帳戶。但如果你今天敢讓你的手下動我一根頭髮……」
林宇指了指身後那輛車頭凹陷的賓士,嘴角勾起一抹猶如毒蛇般的冷笑:「這台車,市價五百二十萬。我這身西裝,十萬。加上我的人身傷害,台北『恆瀾生醫集團』的三十人法務團隊,明天早上就會把厚達半公尺的訴狀砸在高雄地檢署的辦公桌上。告到你名下所有的資產被假扣押,告到你這輩子只能在土城看守所裡撿肥皂。」
「恆瀾生醫?」
聽到這四個字,趙啟明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舉著球棒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作為一個專門在南部玩資本槓桿的地頭蛇,他太清楚「恆瀾生醫」這個名字在金融圈的份量了。那可是市值幾百億的上市巨獸,高雲峰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頂級資本家。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小白臉,竟然是高雲峰的人?
「你少拿高雲峰來壓我!」趙啟明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手裡握著傳成金屬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加上銀行的債權轉讓書,這塊地老子今天收定了!你就算把五千萬還了,老子依然是大股東,我想清算就清算!」
這才是趙啟明真正的底氣。他不要錢,他要的是這塊緊鄰台積電新廠區、市價即將暴漲的工業區土地。
「是嗎?」
林宇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他慢條斯理地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袋,抽出幾張 A4 紙,扔在了趙啟明的腳下。
「趙老闆,上個月你為了吃下楠梓區『星悅灣』那個大型建案,把名下鼎閱資本所有的現金流都抵押給了高雄三信商銀,槓桿開了整整五倍,貸了三億出來,對吧?」
趙啟明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臉色瞬間變得像見了鬼一樣慘白。那是他公司最核心的內部財務報表和銀行貸款合約!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林宇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沒有溫度的聲音進行著精準的凌遲:「可惜啊,『星悅灣』建案因為環評造假,上個禮拜被市政府勒令停工了。你現在每天的利息都在燒錢,資金鏈已經斷裂邊緣了。你之所以這麼急著要強吞傳成金屬,就是想拿這塊無貸款的乾淨土地,去銀行做二次抵押,填你『星悅灣』的無底洞。」
林宇上前一步,皮鞋踩在了那份文件上。
「我昨晚讓人在黑市上,買下了你星悅灣建案最大包商的兩千萬工程款債權。」
林宇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殘忍:「趙啟明,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拿走這五千萬本票,並且以原始票面價,把你手裡傳成金屬 30% 的股份轉讓給我,然後帶著你的狗滾蛋。」
「第二,你今天在這裡動我一下,或者拒絕轉讓股份。今天下午三點半,我就會以最大債權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請對鼎閱資本進行破產清算,並且凍結『星悅灣』的所有帳戶。明天一早,高雄三信商銀就會知道你已經是個空殼子,他們會立刻抽你的銀根。」
林宇死死地盯著冷汗狂流的趙啟明,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最後通牒。
「到那時候,你就等著去跳愛河吧。」
死寂。
整個廠區大門口,除了遠處傳來的車流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那二十幾個手持球棒的混混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因為他們的老大趙啟明,此刻正渾身發抖,墨鏡後面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這不是打架,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金融屠殺。
林宇不僅捏住了他的七寸,還把刀子直接捅進了他的心臟。這手段之狠毒、情報之精準,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輕人能做出來的事,這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資本魔鬼!
「你……算你狠!」
趙啟明咬碎了牙齒,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而且栽得體無完膚。在真正的資本大鱷面前,他這種靠著恐嚇和黑道手段放高利貸的地頭蛇,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他屈辱地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張五千萬的本票,然後轉頭對著身後的律師怒吼:「還愣著幹什麼?!把股權轉讓書拿過來給他簽字!」
五分鐘後。
趙啟明帶著簽好字的協議和那張本票,猶如喪家之犬般鑽進了休旅車。
「姓林的,山水有相逢!在南部,你給我小心點!」趙啟明隔著車窗丟下一句毫無威脅力的狠話,三輛休旅車落荒而逃。
廠區大門口,再次恢復了平靜。
「當啷。」
劉建國手裡的大扳手掉在了地上。這位年過六旬的老廠長,看著眼前這戲劇性反轉的一幕,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劉叔!」林宇連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小宇……這……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剛才給他的五千萬,還有什麼收購債權……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在台北做什麼違法的事了?!」劉建國緊緊抓著林宇的手臂,老淚縱橫,語氣裡滿是擔憂。
林宇看著劉叔那雙佈滿老繭和機油的手,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冷酷盡數斂去,換上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劉叔,您放心,這錢乾乾淨淨的,是我老闆投資的。」林宇扶著劉建國走進廠區保安室,「外面熱,我們進去喝杯茶慢慢說。各位老師傅,危機解除了,大家都先去休息吧。」
保安室裡,一台老舊的窗型冷氣發出轟隆隆的噪音。
劉建國用生鏽的鐵壺燒了水,給林宇泡了一杯最便宜的茶葉末。
林宇沒有嫌棄,端起那隻有些掉漆的陶瓷杯,喝了一大口。苦澀的茶水滑入喉嚨,卻比他在台北喝過的任何頂級大吉嶺都要暖胃。
「劉叔,傳成金屬現在的財務狀況,我已經查清楚了。」林宇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家廠子,設備老舊,訂單萎縮,每個月都在虧損。就算今天趕走了趙啟明,下個月的員工薪水和材料費,您依然發不出來。傳成作為一家工廠,已經走到盡頭了。」
劉建國痛苦地捂住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都懂。但我捨不得啊!這廠子是我跟我老婆一磚一瓦建起來的。還有外面那些老工人,他們都五十多歲了,只會打螺絲,工廠倒了,他們一家老小怎麼辦?」
林宇點了點頭,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文件,推到劉建國面前。
「劉叔,這是我為傳成金屬設計的『重生計畫』。」
「那八千萬的過橋資金,五千萬用來還清趙啟明的債務。剩下的三千萬,我會全部注入公司帳戶。這筆錢,足夠您給所有老員工發放優於勞基法兩倍的資遣費,讓他們拿著一筆兩三百萬的退休金,安享晚年。」
劉建國愣住了:「那……那廠子呢?」
「廠房拆除,土地重劃。」
林宇的眼睛裡閃爍著商人的精光:「劉叔,您這塊地的價值,遠比您生產一萬年的螺絲還要高。這周圍馬上要變成台積電的供應鏈園區。我會以『灰燼顧問』的名義,暫時接管您手裡剩下的 70% 股權,作為法人代表去跟市府和大型建商談判土地併購。」
「我向您保證,半年內,這塊地我會以至少八個億的價格賣出去!扣掉我老闆的本金和我的操盤手續費,剩下的錢,足夠您在農博或者美術館區買幾棟豪宅,舒舒服服地當個寓公。」
劉建國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彷彿不認識他了一樣。
這還是半年前那個因為拿不出房租而在他面前紅了眼眶的熱血青年嗎?現在的林宇,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翻雲覆雨的資本大鱷氣息。
「小宇,你……你變了。」劉建國苦笑著搖了搖頭。
「劉叔,在台北的雨裡淋過一次,如果不給自己穿上最厚的鐵甲,是會被凍死的。」林宇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葉梗,聲音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我只是學會了,用他們吃人的規則,反過來吃掉他們。」
……
與此同時。台北,信義區。
恆瀾生醫總經理辦公室內,高雲峰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高雄傳成金屬股權變更通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一條貪得無厭的狼啊……」
高雲峰將手機扔在桌上,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原本以為林宇借八千萬,只是為了去救一個破產的老熟人,順便給趙啟明找點麻煩。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用這八千萬做槓桿,直接撬動了一塊價值八億的高雄熱門地皮!
不僅兵不血刃地廢了趙啟明的資金鏈,還為恆瀾帶來了即將暴漲的龐大土地收益。
「這個林宇,留著是把雙刃劍。如果用得好,他能幫我打下半壁江山;如果控制不住……」高雲峰瞇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而另一邊的高雄市區,某家隱密的私人招待所內。
被林宇羞辱得體無完膚的趙啟明,正狠狠地將一個昂貴的洋酒杯砸碎在牆上。
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趙董,發這麼大脾氣?聽說您今天在岡山,被一個從台北下來的年輕人給掃了面子?」來人笑著坐在了沙發上。
趙啟明轉過頭,看著來人,咬牙切齒地說道:「王總,你消息倒挺靈通。那小子自稱是恆瀾生醫的人,叫林宇。他媽的,老子咽不下這口氣!在南部,還沒人敢這麼踩我趙啟明的臉!」
如果林宇在這裡,他一定能認出這個人。
他正是三個月前,在楊婆婆食品廠大廳裡,對林宇百般嘲諷的「川普行銷」副總,王總。
而在王總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唯唯諾諾、神色陰鷙的年輕人。
正是因為「妍生堂」事件被川普行銷貶回高雄分公司,徹底淪為底層業務員的——張哲翰。
阿哲聽到「林宇」這個名字,渾身猛地一震,眼底瞬間爆發出極度怨毒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趙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王總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趙啟明,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冷笑。
「這個林宇,在台北斷了我們川普的財路,現在又跑回高雄搶您的地盤。既然他敢南下,那我們就讓他……永遠留在南部,回不了台北。」
一場針對林宇的致命反撲,在高雄的黑夜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