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一直想在標題加上「台灣」兩個字。
後來還是算了。一方面是因為「台灣」在很多平台是敏感詞——微博可以隨便用，小紅書會被降頻，某些遊戲的私訊欄位連打都打不出來，「台灣」「香港」，直接消失。另一方面，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渺小到連「觀察者」的身份，都擔不起「數位前進之路」這幾個字。
就這樣，標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數位」在台灣指的是 Digital，數位行銷協會 DMA，2005年創立，走到今年剛好二十週年。我大概從2014年前後開始參加相關的活動，最早是跟著我們的 Patricia 去春酒，到場的都是大型4A集團——WPP、電通、PHD，還有老朋友潮網，以前的微博代理商，還有一些同為代理商的老面孔。
那時候我在新浪微博，坐在那些西裝筆挺的人中間，覺得自己像是混進去的。
二十年過去，我在這個圈子進進出出，換了幾份工作，換了好幾疊名片。有意思的是，今天還在這個場合裡換名片的公司，跟十年前差別不大。你會看到同樣的名字，同樣的臉，有些人換了公司，有些人換了頭銜，但還是在同一個房間裡，聊同樣的話題。
這件事可以有兩種說法。
一種是：這些人一直在這個行業裡堅持，十年二十年，沒有離開，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數位行銷這個產業，淘汰的速度從來不慢，能撐著走到今天的，都有自己的理由。
另一種是：這個圈子就這麼大，進來的人出不去，出去的人又回來，看起來熱鬧，但窗戶就這幾扇，風從來都是同一個方向吹進來的。
我兩種都信，也兩種都不完全信。
坐在春酒的圓桌前，聽台上的人講 AI 怎麼改變行銷，講數據怎麼驅動創意，講下一個十年的趨勢，我偶爾做筆記，偶爾走神。走神的時候會想，2014年我第一次來這裡，台上的人講的是社群媒體怎麼改變行銷，講數據怎麼驅動創意，講下一個十年的趨勢。
內容不一樣，但那個句型，是一樣的。
這不是批評，只是一個在這個房間裡待了十年的人，說了一句實話。行業在走，人在走，只是有時候走著走著，會忍不住回頭看，想確認一下，我們到底走遠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