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方格子的《十二歲的告別》之後的這幾天,我反而慢了下來。
連載告一段落的那個下午,我整個人都待在書桌前,沒有打開新文件,也沒有往下一個故事移動,只是讓畫面停在那裡。那種疲憊,不太像身體的累。
比較像是一條一直被拉著的線,突然鬆掉之後,整個人還來不及反應的空。
我其實很熟悉這種狀態。
十二歲那一年之後,我很少讓自己停下來。
很多事情如果不繼續往前做,就會浮上來。
所以我習慣讓自己一直有事情在進行,寫作也是其中一種方式。
但這一次不太一樣。
我沒有馬上找下一個可以填進來的東西。
我走到客廳,把昨天買回來的那束花拿出來,重新換水。
剪掉一點已經開始變軟的花莖,讓它們可以再撐久一點。
那個過程很慢。
我沒有特別在想什麼,只是專心把手上的動作做好。
後來我去切了一顆奇異果。
紅色果肉,刀子切下去的時候,汁液會先滲出來一點。
那個味道很直接,酸甜都很清楚。
我坐在那裡把它吃完,
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停下來了。
修復這件事,對我來說一直都不是一個很大的動作。
它比較像是這些不太起眼的片段。
是在我沒有繼續往前寫的時候,
沒有急著補上一個新的故事。
是在句子停在一半的地方,
也願意先把它放著。
我以前比較不會這樣。
比較習慣把情緒處理掉,或者用寫作把它帶過去,
讓事情看起來像是有被完成。
但這一次寫《十二歲的告別》,有一些東西沒有辦法被那樣處理。
它不會因為寫完,就真的結束。
所以寫完之後,我反而更清楚一件事。
修復不是讓那些東西消失,
而是你知道它還在,但你可以和它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有時候我在小說裡替角色處理那些沒有說完的部分,
有時候像現在這樣寫側寫,其實是在讓自己慢一點。
我沒有再逼自己馬上開始新的東西。
只是坐在這裡,讓這一天慢慢過去。
等到真的準備好,再回到那張桌子前面。
(Qinote的文字進行式|20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