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至一刻,寧詩的疑惑終按捺不住地問起芊芊,哥哥的出事受傷的事源原委:「芊芊姐姐,今早十時許,有些警察到來跟我們表示,拘捕了一個疑犯和哥哥受傷的事有關,但警察跟我們說這個疑犯,竟是基哥哥,究竟整件事到底是怎樣的」
寧詩這樣問起,令芊芊、阿迅明白俊晴的敵意,是源自基仔無辜變成了嫌疑犯的事,如今連他們也在寧詩眼裏蒙上可能污點或是嫌疑幫兇之名,更不知怎樣才可向她們釋明事情的始末,為有和盤托出。說到底,他們真欠明傑媽和寧詩一個交代。於是,芊芊和阿迅便將明傑的受傷經過、他們是怎樣送明傑進來等,原原本本道送她們。
但愛子情切的明傑媽,就是不太關心這些,祇在默默地看着兒子,一心盼望兒子能早日醒來。
反而俊晴就毫不留情地駁斥他們道:「荒謬,你們到底是否痴人說夢,你們認為這些話,可以騙信我們嗎?」
阿迅:「但這是千真萬確的」
俊晴力着反駁地說:「你有看見這些嗎?」
阿迅:「你不認識芊芊,我倒不怪你。但我信,我信她所說的話是真的」
而芊芊現在,祇求寧詩相信他們的說話:「寧詩」
不料,俊晴把寧詩拉到自己身旁,怒醒她的現在真相:「寧詩,不要相信他們。是他們把妳哥哥害成現在這個模樣的」
俊晴這一指,指向躺在床上的明傑,令原已半信半疑的寧詩,更無從適辨。
此刻,芊芊、阿迅深感着何為百詞莫辯,更不知道還可以跟他們說些甚麼。俊晴又將他們的好心完全否定,立時房內一片死寂,氣氛也緊張了起來。
一直在房內沉默不語的明傑媽,眼見芊芊、阿迅和俊晴為兒子的事,吵至如此不快,內心很過意不去,便嘗試把氣氛緩和下來說:「俊晴,不要如此武斷。芊芊和迅仔還有基仔,跟你一樣,也是明傑的最要好的朋友,他們不會是傷害明傑的人」
俊晴怨道:「明傑媽啊!難度妳願意相信他們的話嗎?」
明傑媽:「我也不知道,但他們自小就和明傑一起,我也看着他們成長,明傑媽知道他們不壞,就正如你一樣」
俊晴明白,既然明傑媽也這樣說,就唯有尊重她。但俊晴始終不願意相信這就是真相,如此無稽的真相。
明傑的情況總算安頓過來,明傑媽拖着倦累的身驅,從坐椅中站起來說:「時候也不早了,寧詩陪我回家吧!俊晴,可不可以送我們一程」
寧詩乖巧地回話:「哦!」
但俊晴就憂慮地說:「明傑媽,妳放心餘下明傑一人嗎?」明傑媽:「有芊芊、迅仔陪他嘛!」
俊晴自說自道:「就是這樣我才放心不下」
而臨走前,明傑媽亦不遺忘地對芊芊、阿迅安慰道:「迅仔、芊芊,你也別太擔心,要像平日一樣,跟明傑聊聊天,因為這孩子最是怕悶的」
明傑媽的安慰,令芊芊、阿迅反而感到慚愧,因為在這個時候,最憂心的理應是她,但現在倒了過來,反而受了她的安慰。
寧詩步到房門前,在臨離開,轉步就走的前一刻,回了頭,看了哥哥數次,似是牽掛着許多事情。而寧詩那少少的動作表情,明傑媽盡收眼底,開解着寧詩說:「乖女兒,別太擔心,妳哥哥很快就會醒來,以他的性格,也不甘心呆在床上太久,就放心好了」
然後,輕輕撫着寧詩的後腦作慰。
她們上了俊晴的車,俊晴在送明傑媽和寧詩回去的途中,重提起明傑的事:「前天,才跟明傑見過面,那時的他還是生龍活虎的,誰想到事隔兩天,他就變成這模樣」
寧詩看着俊晴面上皺眉,便隨意說:「俊晴,你是否知道是誰把哥哥弄成這樣子的」
寧詩雖然現年十八,但說話間仍帶着點點的孩子氣。
寧詩這麼一問,俊晴感到有點愕然:「當然是不知道啦!傻瓜」
寧詩輕點着下顎,扭着身子,把安全帶也扭緊,跟坐在後座的媽媽,猜心着說:「呀!媽,妳猜想是不是基哥哥幹的」
明傑媽叮囑地教導着寧詩:「寧詩,不可以胡迷亂猜,這樣做對誰也不公平,真相是怎樣,就讓警察去查明吧!」
明傑媽那種大義深明,令俊晴不禁對她敬佩起來,自問着自己沒有她這份氣量與胸襟。
俊晴:「還有明傑經常向我提起,他認識富家千金程芊芊,還嚷着要介紹給我認識,我以為他在說笑而已,誰不知,他是講真的。但萬料不到會在這種時候見面……」
寧詩輕輕道着:「是嗎?」
不知自覺而驚醒的俊晴,驚覺着自己老是圍繞一些,令她們不關心的話題,便急急忙地嘗試換換話題,逗笑她們……
翌日早上,芊芊的辦公室裏,傳來一個電話……
在辦公室外,芊芊的私人秘書,透過電話傳來一個口訊:「程小姐,是劉律師的電話,說有要事找妳」
芊芊透過話機回應道:「將電話接過來」
說罷!芊芊在電話上按一下鍵,拿起電話筒貼在耳邊應說:「喂」
劉律師:「程小姐,我剛剛收到警署的通知,鑑証人員在那柄手鎗上,套取到林先生的指紋。還有在岑先生身上尋回的彈頭,証實了是由那柄手鎗發射出的……來福線紋吻合。有了這些證據,警方已落案控告林先生,律政署也已正式提案對林先生作出起訴、控告林先生蓄意謀殺罪……」
連連字字的一切一切,也在聽筒裏傳說着不利,芊芊被那些每句,嚇得全身也顫震起來,電話筒也差點兒在手中滑了出去,而蓄意謀殺那四個字,更重複地在其腦中飄盪不散。
芊芊在驚恐着呆,引得在電話的另一邊的劉律師在說着叫道:「程小姐……程小姐,妳還在聽嗎?」
芊芊被劉律師叫話驚醒,在稍稍定神,後說:「劉律師,對不起,我還在」劉律師在提議道:「不如這樣吧!程小姐,今晚六時,妳跟余先生一起來到我的律師行,商議、看看有甚麼建議事可以幫到林先生的」
芊芊回答道:「好,就這麼決定。劉律師,再有任何變事,緊記通知我」
「好的,再見」
芊芊的手,盡是沉重,將聽筒從耳邊,緩緩放回電話上。雙手又上合十,擱在辦公桌上,目無焦點的瞳睛,在房裏漫無目的地,胡亂看望,思想盡白一片。平日很多的決定,她也輕易地一人應付,但現在的程芊芊,在想時良久,也定不出法子如何,腦裏不知怎做如何,才能有能償還基仔一個清白。
良久在呆,像是失感了靈魂模樣的芊芊,這刻,手又再次拾起電話筒,撥了個電話給阿迅:「阿迅,今天下午五時,你有空嗎?」
阿迅想了想後,答道:「啊……,有空。芊芊是否有甚麼重要事」
芊芊:「你今天五時在店前等我……」
來電、掛電,去來衝衝。一下像載着亂情緒的掛線蓋號,芊芊的聲音就消失無蹤,換來無限的長鳴聲。阿迅在莫名地掛了一線,再舉起聽筒回電,因為這些失常動靜,在他認識芊芊以來,也未曾發生過,心中似知預覺,在發生了甚麼不利意外。
惜是,電話響盡,芊芊也沒有接聽。致電到其公司,芊芊的私人秘書表示,芊芊離開了辦公室、不在,唯有留下姓名,望芊芊回來時,知道自己找過她而盡快回電……
阿迅在擔心着芊芊的現況,擔心,當然是擔心……
而芊芊,就是居然真的沒有,清楚為意,自己剛才的致電,漏了向阿迅透露,基仔的現在不利和自己的約會來意。
就是,心情就是,受盡這數天以來的事不快困擾,像冤魂糾纏……
……明傑的中鎗片段……
……基仔被無辜當成疑罪犯……
……警察和明傑的家人對自己的話,嫌疑未信……
……及後基仔更無故變成原罪犯,所有證據也在指着他的不利……
一連串突如其來的事件,她也像是獨自承受着,但情感的連連挫敗,又無從抒發,形成了一種無形壓力……
現在這顆,在街上胡亂四散的心情,散不回半點好心情,思潮深處,不知,是否錯亂、更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