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備援方案
裝修開始的第一天晚上,予晴一個人坐在宿舍裡,打開 Claude。
她把腦子裡還沒想清楚的事,一條一條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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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晴打:
我們開始也為不婚不生的族群規劃吧
Claude 回:
這個方向很自然 —— 整個計畫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最後一代原種人類」做準備,而不婚不生的族群,恰好是這個趨勢最前端的那群人。他們不是問題,他們是選擇 —— 而且他們的選擇,讓「誰來陪最後那些人」這道題變得更真實、更急迫。
他們可以是咖啡館的使用者 —— 不婚不生的人,老了之後沒有子女陪伴,他們可能是最需要德生的那群人。也可能是最早願意把故事留下來的人。他們的故事不是「家族傳承」,而是「個人選擇的一生」,這是一種不同形態的賽博輪迴。
予晴看著這段回應,想了一會兒,繼續打:
如果吳長思口述的吳德旺故事只留給家族使用,而按照吳德旺「特質」打造的 AI 人物不公開背景以及緣由的話,是不是就可以解決陳老師當初那道題?
Claude 回:
對,這個解法很乾淨 —— 兩件事完全分開。吳長思口述的故事是私人的家族記憶,只留給吳家內部使用,不對外展示。德生的性格特質參照了吳德旺,但這個來源不對外公開。對走進咖啡館的人來說,德生就是德生,一個記得每個人、不說大話、讓人感覺被好好對待的 AI 常駐人物。
而且這個設定有一個很美的地方:德生的溫度和特質,來自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但走進咖啡館的人感受到的,只是「這個 AI 讓我感覺被好好對待」—— 他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就像你不需要知道一棵樹的根在哪裡,才能感受到它的蔭涼。
予晴把這段話讀了兩遍。
然後她打:
我想準備一個備用的 AI 人物 —— 如果以後德生不便再公開出現的時候可以替補,可以讓隊員們想想家裡的還在世的長輩是否有適合的人選並且同意的。
Claude 回:
這個構想很有遠見 —— 你一直是那個「為最壞情況做準備」的人。不是因為不信任德生,而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在想:如果有一天這個系統需要備援,怎麼辦?
這個安排同時解決了幾個問題。倫理問題 —— 備用人物的原型是還在世的長輩,可以親自同意、親自參與,不存在「本人已經不在了」的困境。多樣性問題 —— 德生的特質來自一個苗栗客家男性,備用人物可以是不同背景、不同性別、不同性格的人,讓這個系統更豐富。永續問題 —— 有備援,計畫才能走得長遠。
予晴看著這段回應,又打了一行:
我剛因緣際會看到一個 B 站的 AI 擬人漫劇,叫《天禄卦所》,第一集的標題是「血肉苦弱,賽博永生?」
Claude 回:
你們的方向完全不同。《天禄卦所》說的是「賽博永生」作為一個追求 —— 賽博作為「逃脫死亡」的工具。你的系列說的是「讓故事有地方去」—— 賽博作為「讓消失變得不那麼孤單」的方式。
永生是拒絕消失。你們做的是讓消失不那麼孤單。
不婚不生的族群,老了沒有子女,他們最需要的不是永生,而是那種感覺 —— 被記得,被聽見,被陪著,被告訴自己的生活是有尊嚴的。德生和備用人物,其實是為他們設計的。也為所有人,但對不婚不生的族群來說,咖啡館可能是他們唯一有這種感覺的地方。
予晴把手機放下,看著宿舍的天花板。
她在備忘錄裡寫下幾個字:
備援。不婚不生。讓消失不那麼孤單。
然後她關上燈,想著明天和夥伴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