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已經開始淡了。
只剩下一些影子——他在、那些曾經一起笑過的朋友也在，還有幾個同事的輪廓，模糊地混在一起。
可場景卻不在那些地方。
是在老家的房間裡。
那個熟悉的空間，本該是安穩的，卻突然變成另一種節奏。
像是時間被錯置，生活的軌道重疊在一起。
有人衝進房間。
是同事。
語氣急促地問：「怎麼還沒來？已經遲到了。」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今天是要上班的。
我們突然全都動了起來。
沒有誰指揮，卻同時慌亂地起身，像是被同一個訊號喚醒。
人一個接一個往門外衝，腳步聲凌亂，空氣裡全是來不及的急。
我們擠進浴廁。
水聲、翻找聲、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
每個人都在趕著把自己整理好，好像只要再快一點，就能把遲到的事抹平。
我站在洗手台前。
眼前擺著一排盥洗用具。
牙刷、牙杯、毛巾，全都在。
卻突然不確定了。
哪一個是我的？
我伸出手，又停下來。
那些東西看起來都很像，像是可以隨便拿一個就用，
但又隱約知道——不一樣。
我站在那裡，沒有動。
後面的人還在催促，水聲還在流，時間還在往前走。
而我，只是看著那一排東西，心裡浮起一個很輕的疑問——
如果連自己的都分不出來，
那我現在，是在哪一個位置上？
下一秒，我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