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樣室一角的沙發區，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拍攝時的那份靜謐。
悅清禾已經換上了一件寬大的米色衛衣，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還沒喝完的珍珠奶茶。闕恆遠坐在電腦前，快速地按著鍵盤上的左右鍵，螢幕上的悅清禾不斷切換著各種細微的表情與光影。
「這張真的好漂亮喔。」
伊凝雪湊到螢幕前，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垂在闕恆遠的肩膀旁，
「恆遠，你真的很偏心耶。」
「這套蕾絲的邊緣剛好卡在鎖骨的位置，」
「你是不是有特別研究過清禾哪個角度最吸引人？」
「怎麼可能，」
「我只是根據布料的垂墜感來決定角度。」
闕恆遠目不斜視，語氣平靜，但耳根卻隱約有些發熱，
「這是攝影師必須要對美感有的絕對直覺。」
「喔？」
「那你的直覺有告訴你，」
「我也適合這種系列嗎？」
伊凝雪轉過身，故意湊近闕恆遠，眼神帶著一絲調皮的挑戰，
「還是說，」
「你心底其實更期待看我穿那種……」
「運動風稍微還帶點透膚感的款式？」
「你應該會比較喜歡那種充滿生命力感覺的吧？」
千慕羽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優雅地翻看著桌上的設計目錄。
「凝雪，」
「妳知道那種風格太孩子氣了嗎？」
千慕羽淡淡地開口，指尖點在一款黑色絲綢、背部全鏤空的設計稿上，
「恆遠追求的是質感。」
「我想，他真正感興趣的應該是那種能展現成熟韻味，」
「並且讓人想靠近，」
「卻又不敢隨意觸碰的氣場。」
「對吧，恆遠？」
「喂！」
「你們可以不要把我的專業討論變成性格分析好嗎？」
闕恆遠無奈地轉過頭，卻發現連最溫柔的玥映嵐也在看著他。
玥映嵐坐在闕恆遠身後，纖細的手指輕輕扶著他的椅背，聲音溫潤如水。
「其實我倒覺得，」
「恆遠最擅長捕捉的，」
「應該是那種『家的感覺』。」
「就像清禾剛才那樣，不需要太多裝飾，只是最真實的樣子。」
她頓了頓，眼神深處帶著一抹探詢，
「只是不知道，這種真實感，」
「在恆遠眼裡，」
「哪一種女孩最讓你心跳加速？」
這句話像是一記直球，讓打樣室裡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幾度。
闕恆遠感覺到四道目光正緊緊鎖定著他，這是一場無聲的角力，關於美、關於競爭，也關於她們在闕恆遠心中那份特殊的位置。
「我……」
「我覺得每個人……」
「適合的風格都不一樣。」
闕恆遠試圖用專業辭彙搪塞，
「這還是要看光影與環境的配合。」
「切，又是這句。」
悅清禾嘟起嘴，有些不滿地吸了一口珍珠，
「下次換我來指揮，你負責拍。」
就在這時，打樣室的門被推開了，一陣清甜的果香隨之飄入。
母親林亞芳端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草莓與芭樂，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慈祥微笑。
「聊得這麼開心啊？」
「都過來，」
「先休息一下吃點水果。」
林亞芳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電腦桌上的螢幕，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看著螢幕上那張悅清禾穿著內衣、神情聖潔卻帶著誘惑的照片，手裡的果盤微微晃了一下。
「哎呀，」
「恆遠，你……」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林亞芳放下果盤，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自家兒子，
「你怎麼讓清禾穿成這樣拍照？」
「就算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這……」
「這也太……」
「媽，妳誤會了。」
闕恆遠趕緊站起身解釋，
「我們是在幫爸的產品做試拍，」
「我想做品牌重塑。」
「對啊，阿姨，」
「妳看恆遠把我拍得多美！」
悅清禾趕緊跑過去抱住林亞芳的手臂撒嬌，
「這可是闕叔叔的心血耶，」
「如果給外面那些模特兒拍，感覺就沒那個味道了。」
「妳看這布料和觸感，」
「只有我們這種從小穿到大的人，才知道怎麼展現它的好，對不對？」
林亞芳看著這四個像是自己親生女兒般的女孩，再看看兒子眼神中那份罕見的專注與自信，原本的擔憂漸漸轉化成了一種微妙的欣慰。
她輕輕拍了拍悅清禾的手，嘆了口氣。
「你們這群孩子……」
「真是會折騰這些。」
「不過，這照片拍得確實好，」
「連我都差點認不出來這是清禾了。」
她轉頭看向闕恆遠，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不過恆遠，」
「我還是得跟你說，」
「這件事，你還是得親自跟你爸談。」
「這不僅僅單純只是拍照的問題，」
「這還關乎到公司的未來，」
「以及這些女孩們的名聲。」
「你爸那個人你自己知道的，」
「專業上他可是很固執的。」
「我知道。」
闕恆遠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我會讓他明白，這不只是胡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