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下午三點。
楚薇一行六人，正坐在警用廂型車上。每個人都已換上正式裝備——防彈衣、配槍、通訊設備，一樣不缺。
車內空間不大。
大家一邊檢查裝備，一邊低聲確認行動細節。
氣氛緊繃，但有條不紊。
這次行動。
是楚薇、若蘭、國華三人討論後的決定。
延後一天。
再動手。
一方面，是讓志勳的傷勢恢復一點。
但更關鍵的原因——
是小路查到的資料。
沈秋雲，也就是「縶念師太」，過去曾輾轉經營過多處道觀與寺廟，但最終幾乎都因各種原因被警方查封。
然而，每一次警方行動，往往都會引發激烈衝突，甚至演變成大規模的鬥毆，警方因此屢有傷亡。
但由於實際動手的，多半是被煽動的信眾，沈秋雲本人總能避開主要刑責，迅速抽身，再換個地方重新經營。
如此反覆，已經持續了數十年。
這份情報。
讓若蘭與國華都產生疑問。
因為他們親眼見過沈秋雲。
外表看起來。
最多三、四十歲。
很難與「經營數十年」對上。
但小路一句話，直接把疑點帶過。
「也可能是女兒，或是借名經營吧？」
確實。
不論真相如何。
這份情報本身。
已經足夠說明一件事——
這次行動。
風險極高。
因此。
楚薇讓整個小隊，多出一天的準備與休息時間。
並特意選在下午行動。
理論上。
這個時段，道觀人最少。
干擾最小。
——
只是。
接下來的發展——
顯然不會這麼遂其所願。
——
車內。
一時安靜。
六個人都在調整呼吸。
壓著情緒。
準備進場。
「喂，你們……」
志勳突然開口。
打破沉默。
沒人理他。
他還是繼續說。
「你們有看過《雙瞳》嗎？」
下一秒。
「閉嘴啦！！」
五個人同時爆炸。
聲音整齊到嚇人。
若蘭甚至直接伸手——
「啪！」一聲敲在他頭上。
——
「沈秋雲，你涉嫌大規模走私、運輸一級毒品、違反洗錢防制法，以及疑似違反動物傳染病防治條例。」
「這是法院核發的搜索票，我們現在要開始搜查，請配合調查。」
立誠站在最前方。
語氣穩定。
手中的搜索票，清楚地展示在沈秋雲面前。
一旁的光頭道兄保鑣，一看到警察，立刻舉手，退到旁邊。
動作乾脆。
沒有多餘反應。
但——
沈秋雲。
卻笑了。
不只她。
一旁的解籤師傅、現場的工作人員。
甚至連掃地的阿婆。
臉上，全都帶著笑。
那種笑——
掛在臉上。
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國華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心裡警鈴大作。
沒多久。
側堂、後堂。
開始有人聚過來。
一個、兩個、三個……
人數越來越多。
轉眼間。
已經三十幾人。
而且——
還在增加。
「隊……隊長……」
小路聲音有點抖。
下意識看向楚薇。
楚薇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示意——冷靜。
別慌。
但同時。
她卻很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
躲到立誠身後。
這一幕。
讓若蘭有些無言。
這時。
沈秋雲已經緩步走上前方高台。
背後。
正是是尊端詳的菩薩像。
她臉上的笑，越來越誇張。
像是——
在接受信徒朝拜的神。
「大士慈悲，能承擔爾等之重，令爾等身輕如燕，升騰彼岸。」
她開始誦念。
聲音不大。
卻清晰。
底下的信徒。
幾乎同時回應。
「大士慈悲～」
「大士慈悲～」
「大士慈悲～」
聲音，一波一波堆上來。
越來越急。
越來越狂。
「不要犯錯！」
沈秋雲聲音突然一轉。
尖銳。
「犯錯——會被撤銷、會壞掉！」
「會被剪除、會被蓮花排斥！」
「會變成顛倒模樣——！」
話音落下。
信眾的狀態，已經完全失控。
嘴裡還在念。
但眼神，已經變了。
「不要犯錯……」
一道幾乎像耳語的聲音。
在近處響起。
是那名解籤師傅。
他已經走到立誠面前。
像是要接過搜索票。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寒光一閃。
刀子，直接刺進立誠側腹。
——
「鐺——」
一聲悶響。
像撞上金屬。
解籤師傅愣住。
抬頭。
一臉錯愕。
立誠低頭看了他一眼。
面無表情。
「隊長？」
「可以。」
楚薇幾乎是秒回。
像早就在等這一刻。
下一瞬間。
立誠動了。
手一伸。
直接抓住對方衣領。
一扯。
一甩。
整個人被拋飛出去。
至少十幾步遠。
重重摔在地上。
一動不動。
「來吧……」
立誠扶了扶眼鏡。
站直。
面對前方逐漸逼近的信徒。
表情依舊平靜。
楚薇。
依舊站在他身後。
沒有動。
——
「三十幾個欸？」
志勳一邊甩開甩棍，一邊歪頭看了一眼。
「一人要處理幾個？」
「五到六個吧，還行吧。」
若蘭把高馬尾重新拉緊。
站穩。
腳步一沉。
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位置就在楚薇左側。
「不……不太行啦……」
小路戴著防暴頭盔。
一手小盾、一手警棍。
在後方緊張地小幅度跳動。
整個人像隻縮著的烏龜。
——
國華沒有說話。
站在隊伍外側三到五步。
微微低頭。
吐氣。
吸氣。
像是在調整節奏。
——
下一秒。
信徒——
全數衝了上來。
——
兩、三名信徒同時揮著棍棒，朝立誠猛砸過去。
立誠沒有閃。
雙臂微收，身體一沉，直接硬接。
「鏘！錚！噹！」
連續幾聲撞擊。
卻全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像打在鐵板上。
信徒愣了一瞬。
「滋滋滋滋——啪滋！」
下一秒。
楚薇從立誠身後探出手。
電擊器精準地往前點去。
「咚！咚！」
兩名信徒瞬間倒地。
身體抽搐。
電完。
她又立刻縮回立誠背後。
整個動作乾脆利落。
隊長對電擊器的操作技術讓若蘭忍不住噗哧了一聲。
「……算了，至少還有點用。」
話音一落。
她已經動了。
一記側踢，直接掃向一名握著菜刀的大嬸。
「碰！」
對方整個人翻倒在地。
另一邊。
志勳雙手甩棍同時展開。
一手架開對方的鐵棍。
另一手反手一甩——
直接砸在小腿。
「喀！」
那人當場跪地。
慘叫出聲。
「有這麼誇張嗎？」
志勳皺了皺眉。
語氣還帶點不耐。
「腳斷了而已吧……」
話還沒說完。
又補了一棍。
對方直接倒地。
沒了聲音。
另一側。
國華動作極快。
來者不拒。
架、引、甩。
貼身、短勁、推。
一氣呵成。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俐落。
像教學影片裡的示範動作。
但落在人身上。
全是實打實的力道。
被甩飛、被推倒的信徒，一個個倒下。
小路緊跟在後。
舉著小盾牌。
看到倒地的人，立刻補上幾棍。
敲頭、打腿。
動作雖然不熟練，但很拼命。
整個人像隻忙碌的小烏龜。
一時間。
整個道觀。
棍棒聲、倒地聲、喊叫聲，全混在一起。
桌椅翻倒。
香灰四散。
煙霧瀰漫。
很難想像。
這種場面。
竟然就發生在市區巷弄裡的一間道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