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繡補者（二十八）

不死鳥（3） 隔天，那團橘紅色的小球不再縮成一團，而是站在樹根上，精神抖擻地梳理著那身重新煥發光采的羽毛。 牠拍打著已經強壯許多的羽翼，帶起的風竟隱約透著點燥熱。 雪夜剛走下樓，就看見那隻小鳳凰正仰著頭，用那雙金紅色的瞳孔神氣活現地下看著她。 「啾啾！」 牠尖細地叫了一聲，隨即低頭，從牠那堆好不容易長齊的漂亮羽毛裡，用喙小心翼翼地銜起一根脫落的長羽。那羽毛在室內微弱的光線下，竟像是有流動的熔岩在內裡跳動，邊緣帶著半透明的金紅。 小鳳凰跳到門廊的石階上，把羽毛擺在雪夜的腳邊，隨即退後半步，歪著頭，觀察她的反應。 「這是……房租？」雪夜看著腳邊那根燙手的漂亮玩意兒，有些哭笑不得。 梵正好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原本要給牠備用的乾淨水源。 他停下腳步，看著那根閃閃發光的羽毛，平日沈穩的眼底也閃過一抹訝異。 「這等級的材料，在外面足以讓煉金術師打個頭破血流。」梵走近，低頭看著那隻理直氣壯的小鳥。 「看來牠很清楚這兩天喝掉的水露和占用的樹根有什麼價值。」 小鳳凰像是聽懂了讚美，挺起胸脯，又清脆地叫了兩聲，隨即輕快地跳上梵的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留下一小片帶著餘溫的紅暈。 雪夜彎下腰，指尖剛觸碰到羽毛，就能感覺到一股蓬勃且溫暖的生命力順著指尖傳來。這不是那種會燒傷人的火，而是一種被收斂得極好的、持續不斷的熱度。 「拿這個來繡抱枕，恐怕整個二樓都不需要爐火了。」雪夜抿了抿嘴，雖然語氣依舊平淡，但眉眼間卻少見地鬆動了些。 梵沈默地伸出手，讓小鳳凰跳回他的掌心。 「看來這房客雖然賴皮，倒也不是個白吃白喝。」 小鳳凰振翅一躍，飛到了生命樹最高的枝頭，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像是在巡視牠這幾天打下來的領地。 「既然牠都給了租金......」雪夜轉身走向樓梯，手裡漫不經心的轉著那根發光的羽毛。 「二樓那個靠窗的位置，暫時留給牠放個窩吧。總睡在生命樹根部，我怕樹會被牠燙得長歪。」 「我去準備耐火的石槽。」 梵回應道，腳步輕快地走向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