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篇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但他很確定，他要的不是這個
那通電話打了四十分鐘。
前三十五分鐘，他一直在說他的公司有多厲害。
「我們是業界第一，」他說。
「哪個業界？」我問。
「就是……我們這個行業。」
「你們這個行業是？」
「就是我們在做的那個領域。」
我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圓圈，然後在圓圈裡面又畫了一個圓圈。
「好，」我說，「那你需要我幫你寫什麼？」
「就是把我們有多厲害這件事，寫出來。」
「有沒有具體的使用場合？官網、簡介冊、還是——」
「都要。」
「預算大概是？」
「你先報，我看看。」
我報了一個數字。
「有點貴，」他說，「可以便宜一點嗎？」
「可以，但範圍要縮小。」
「不行，我全部都要。」
我又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圓圈。
「那我們可以分階段進行，」我說，「先做最重要的部分——」
「什麼是最重要的部分？」
「你來告訴我，你最想讓客戶知道什麼？」
他沉默了大概八秒。
「就是我們很厲害這件事。」
我放下筆，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沒有給我任何建議。
「好，」我說，「我需要你提供一些資料，包括你們的產品介紹、過去的案例、客戶名單——」
「這些都是機密。」
「那我能拿到的資料是？」
「就是你問我，我告訴你。」
「好，那你們公司成立多少年了？」
「這個……我要查一下。」
電話安靜了一會兒。
我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抹茶。
「大概七年，」他說，「還是八年？總之差不多。」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7～8年，非常確定。」
最後他說要再考慮一下。
我說好，隨時歡迎聯絡。
掛掉電話，我把那一頁筆記撕下來，折好，放進一個我專門用來放這種筆記的抽屜。
那個抽屜，已經有點塞不下了。
***《接案人》為架空虛構連載，人物與情節均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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